她背對著我,在桌前填寫著什么。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落在她白色的護士服上,也落在我放在膝蓋的手上。
我看著自己的手。
在明亮的自然光下,那種異樣的蒼白更加明顯了。
皮膚下的血管紋理變得模糊,像是印在劣質紙張上的圖案,墨色暈開,邊緣不清。
指尖的麻木感在蔓延,指關節(jié)活動時,那細微的“嘎吱”聲似乎也更清晰了些。
我下意識地曲伸了一下手指。
動作好像比平時慢了一點點?不是力量不足,而是某種滯澀感。
仿佛連接關節(jié)的不是肌腱,而是半干的、富有韌性的紙漿。
恐慌再次攫緊了我。
“同學,”女校醫(yī)轉過身,手里拿著體溫計和登記本,“名字?班級?”
“我……”我剛要開口。
視線卻猛地被她手中的登記本吸引住了。
那不是什么標準的醫(yī)療登記本,而是一個略顯陳舊的、硬皮封面的筆記本。
和林曉茹那本幾乎一模一樣,只是封面顏色略深。
我的呼吸驟然停止。
女校醫(yī)似乎沒有察覺我的異樣,她低著頭,用筆在筆記本上隨意地劃拉著,像是在找空白頁。
筆尖摩擦紙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然后,她翻到了一頁。
那頁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但最刺眼的,是頁角用紅色筆畫的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符號——一只閉合的眼睛!
和林曉茹筆記本里那些符咒的風格,如出一轍。
她是誰?
女校醫(yī)抬起頭,臉上依舊掛著那職業(yè)性的微笑,但她的眼神,卻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驚疑的溫和,而是變成了一種空洞的,仿佛透過我在看別的東西的漠然。
“體溫計給你,夾好?!彼龑Ⅲw溫計遞過來。
我沒有接。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手中的筆記本,盯著那個閉合的眼睛符號。
她也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看筆記本,然后又抬起頭,看著我。
嘴角的弧度,微妙地變化了,不再是標準的職業(yè)微笑,而是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了然的,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