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紙人之詛 九（第2頁）

她沉默了幾秒，然后，也抬起了手，沒有去觸碰，只是懸停在“我”的手掌上方。

她閉上眼睛，嘴唇微微翕動，念誦著什么我聽不清、也無法理解的音節(jié)。

隨著她的念誦，一股冰冷的、如同無數細小蟲蟻爬行的感覺，自我的“腳底”蔓延開來。

不，不是腳底，是這具紙人軀殼的“底部”開始。

我能“感覺”到，構成這具身體的紙張和竹篾，正在發(fā)生某種微妙的變化。

材質似乎在收緊？強化？一種冰冷的“活力”被注入了這死物之中，沿著預設的“經脈”——那些捆綁竹篾的細線——流淌，所過之處，麻木感被一種更可怕的、受控的“靈動”所取代。

仿佛一個生銹的、破損的機器人，被重新接上了電源，校準了程序。

女校醫(yī)停止了念誦，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我”，或者說，看著這具剛剛被“激活”的紙人軀殼，緩緩地點了點頭。

“去吧?！彼f，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去你該去的地方?！?/p>

“我”收回了手。

然后，轉過身，邁開了步子。

第一步，沉重，滯澀，像是剛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第二步，變得平穩(wěn)。

第三步，已經如同常人，甚至更加輕盈。腳掌落在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音。

“我”走出了醫(yī)務室，走進了陽光明媚的走廊。

學生們擦肩而過，嬉笑，打鬧，討論著昨晚的電視劇，今天的考試。

沒有人多看“我”一眼。

在他們眼中，“我”是什么？

一個臉色有些蒼白、表情有點僵硬的、陌生的同學？

還是，根本什么都沒有看到？

“我”徑直走著，目標明確，仿佛腦中有一張精確的導航圖。

穿過喧鬧的操場，繞過寂靜的實驗樓，走向學校最偏僻的角落——那片連接著后山亂葬崗的、被鐵柵欄封住的區(qū)域。

柵欄上有一個破洞，大小剛好容一人通過。

“我”熟練地彎腰，鉆了過去。

重新踏上了這片干裂、荒蕪的土地。

亂葬崗依舊死寂。

但這一次，感覺完全不同了。

空氣中彌漫的腐朽氣息，不再讓我感到不適，反而有種回到家的熟悉與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