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醫(yī)院,醫(yī)生聽我描述完癥狀,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壓力太大,神經(jīng)衰弱。給你開點安眠藥,好好休息?!?/p>
我拿著藥回家了,當(dāng)晚就吞下一片。藥效很快發(fā)作,我沉沉睡去。
然后,我就夢到了她。
一片無邊無際的昏暗里,只有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身影站在我床邊,低著頭,黑長的頭發(fā)披散下來,遮住了臉。
那嫁衣紅得刺眼,樣式古老,像是從棺材里扒出來的。
我看不清她的樣子,卻能感覺到她正“看”著我。
她慢慢地抬起一只手,手指蒼白沒有血色,指向我。
一個輕飄飄,帶著回音,像是從古井深處傳來的女聲,鉆進我的耳朵:
“你穿上我的肚兜,就是我的替身了”
“??!”
我尖叫著從夢中驚醒,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渾身被冷汗浸透。
窗外天光微亮,房間里灰蒙蒙的。
我大口喘著氣,下意識地伸手按向依然狂跳不止的胸口。
指尖觸到的,不是我慣常穿的那件純棉睡裙的布料。
而是一種細膩的,帶著老舊織物特有質(zhì)感的絲綢。
我猛地低頭。
身上穿的,根本不是我睡前換上的那件淺色睡裙!
那件正紅色的,繡著呆滯鴛鴦圖案的肚兜,正緊緊地,妥帖地,穿在我的身上。
猩紅的色彩在昏暗的光線下,像一塊凝固的血,刺目地貼覆著我的軀干。
而臥室的衣柜,門大大地敞開著,里面黑黢黢的,像一個張開的嘴。
我僵在床上,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
夢里那個女人陰冷的聲音,腹部那幾次三番出現(xiàn)的冰涼觸感,還有奶奶臨終前那混濁而急切的眼神,碎片一樣的信息在我腦海里瘋狂沖撞,拼接成一個讓我遍體生寒的真相。
肚兜是自己穿到我身上的?
還是,夢里那個東西,給我穿上的?
冰冷的絲緞緊貼著皮膚,那寒意不像布料,倒像是無數(shù)條細小的冰蛇,順著毛孔,絲絲縷縷地往骨頭縫里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