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宿舍里亮堂堂的,林曉正對著鏡子梳頭,王楠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往臉上拍化妝水。
一切看似恢復了正常。
除了小昭。她依舊蜷縮著,眼神空洞,對周圍的一切毫無反應。
也除了我。
我看著她們,看著這間住了兩年的宿舍。墻壁有些地方剝落了,露出里面灰黑的底色,那顏色像不像焚燒后的殘留?天花板角落有一塊不規(guī)則的水漬,邊緣泛黃那形狀,隱隱約約,像一個人形?
我走到門口,手指觸摸到冰冷的金屬門把手。
門上那塊模糊的、印著宿舍號的塑料牌,邊緣有些磨損,數(shù)字下面的底漆是不是曾經(jīng)有過別的字?被覆蓋掉了?
林曉梳頭的手停了一下,透過鏡子看我,眼神有些奇怪:“你站在門口干嘛?臉色這么差?!?/p>
我張了張嘴,想問她記不記得我們剛搬進來時宿舍的樣子,記不記得迎新那天具體發(fā)生了什么,記不記得我們是不是真的,還“活著”。
但我說不出口。
我看著鏡子里的林曉,看著她紅潤的臉頰,靈動的眼神,還有旁邊王楠一邊抱怨早課一邊往臉上涂抹護膚品的鮮活樣子。
這怎么可能是尸體?
我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小昭。
她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正在風干的石膏像。
是她瘋了?還是我們真的都死了,只是不肯承認,依舊靠著某種慣性,在這間偽裝成宿舍的停尸房里,日復一日地扮演著“活著”的戲碼?
恐懼像無數(shù)細小的冰蟲,鉆進了我的骨頭縫里,啃噬著我的理智。
那天下午,我沒去上課。
我鬼使神差地去了學校的檔案室,借口寫論文查資料,翻找著這棟宿舍樓的歷史。
管理檔案的是個打著瞌睡的老頭,對我愛答不理。
我在落滿灰塵的舊圖紙和文件堆里翻找了很久,手指被紙張邊緣劃了好幾道口子。
終于,在一本泛黃的、封面幾乎要碎掉的建筑規(guī)劃舊冊里,我找到了這棟樓的原始圖紙。
圖紙標注的建造年代比我知道的要早十年。
而在最初的規(guī)劃圖上,我所在的這片區(qū)域,清晰地標注著三個冰冷的宋體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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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還有更小的注釋,筆畫纖細,幾乎難以辨認:附屬功能區(qū)域。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我繼續(xù)翻,手指沾滿了陳年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