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四樓?”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我點點頭:“304。”
他的嘴唇抿緊了,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些。
他沉默著,目光從我臉上移開,望向遠(yuǎn)處宿舍樓的方向,眼神變得有些悠遠(yuǎn),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復(fù)雜情緒,像是懷念,又像是恐懼。
“那棟樓啊……”他喃喃道,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年頭不短了?!?/p>
他重新看向我,眼神恢復(fù)了之前的渾濁,但我知道,那只是表象。
“同學(xué),”他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神秘的告誡口吻,“有些角落,太陽照不到,就容易生出些不干凈的東西。尤其是餓久了的東西?!?/p>
餓久了的東西?
我的心猛地一沉。
“您…您知道那是什么?”我急切地追問,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
陳伯卻搖了搖頭,重新拿起棋子,目光落回棋盤上,擺明了不想再多說。
“都是些老黃歷了,說出來也沒人信?!彼D了頓,手指摩挲著冰涼的棋子,補(bǔ)充了一句,像是無意,又像是有心,“那東西喜歡‘字’,喜歡‘光’,更喜歡帶著‘光’的‘字’?!?/p>
喜歡帶著光的字?!
這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進(jìn)我的腦海!
昨晚,那無面的東西,他坐在走廊盡頭,像是在“念書”。他向我“借光”。王鵬紙條上警告“別開燈,他會看到…”。管理員手腕的指痕…
所有的碎片,似乎被這句話串聯(lián)起來,指向一個模糊而驚悚的輪廓。
他還想再問,但陳伯已經(jīng)徹底沉浸到棋局中,無論我再說什么,他都只是“嗯嗯啊啊”地敷衍,不再透露半個字。
我知道,從他這里,我只能得到這么多了。
我道了聲謝,失魂落魄地離開后勤處。陳伯的話在我腦子里反復(fù)回蕩。
“喜歡帶著光的字……”
難道…難道我們這些學(xué)生,在他眼中,就是一本本行走的、可能散發(fā)著“光”的“書”?
他“閱讀”我們,汲取的是什么?
我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臉頰,那里光滑,帶著活人的溫度。
但昨夜那本以我的臉皮為封面的“書”的觸感,卻無比清晰地烙印在記憶里,冰冷,詭異。
回到宿舍樓時,已是下午。
陽光西斜,將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剛踏進(jìn)一樓大廳,就感覺氣氛不對。
幾個學(xué)生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什么,臉上帶著驚疑不定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