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能。
這蒼白無力的道歉,連我自己都覺得虛偽可笑。
它改變不了任何事,也救不了我。
那……等待?等待那秋千再次晃動,等待那無形的力量將我拖上去,像李銳一樣,像其他人一樣,用生命償還舊債?
不。
一種源自本能深處、超越恐懼的抗拒猛地攥住了我。
我不想死。
就算罪孽深重,就算報應臨頭,我還是想活。
我猛地從墻角彈了起來,動作因為僵硬和恐懼而顯得踉蹌。
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架秋千和上面的尸體,腳步卻開始向后移動,朝著房間另一頭那扇被封死的窗戶。
明知是墻,也要撞上去!總比坐以待斃強!
就在我轉(zhuǎn)身,將后背暴露給門口方向的瞬間——
“吱呀……”
那令人頭皮發(fā)麻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再次響起。
很近,幾乎就在我身后。
我渾身汗毛倒豎,猛地回頭。
秋千,又開始了它緩慢而規(guī)律的擺動。
李銳的尸體隨著秋千前后搖晃,僵硬的四肢微微晃動,折斷的脖子讓他的腦袋以一種更加詭異的姿態(tài)晃蕩著,像個壞掉的木偶。
推動它的,看不見。
但它就在那里。
一下,又一下。
繩索摩擦著上方看不見的支點,發(fā)出單調(diào)而催命的聲響。
它沒有靠近,只是在原地搖晃。但那空著的一半木板,每一次向前蕩起,都仿佛正對著我,發(fā)出無聲的、冰冷的邀請。
它在等我。
等我像李銳一樣,自己走過去?還是等它再次“走”過來,將我強行按上去?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求生的欲望壓倒了凍結(jié)身體的恐懼,我像只受驚的野獸,低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沖向那扇被封死的窗戶。
拳頭、胳膊、身體,瘋狂地撞向那冰冷堅硬的墻面。
“砰!砰!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房間里回蕩,與門外那持續(xù)的“吱呀”聲交織在一起。
墻皮簌簌落下,手臂傳來劇痛,但我感覺不到,只是機械地、絕望地撞擊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