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慢慢地把整個身子從樹后挪了出來。她的臉很白,是一種沒有血色的慘白。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空洞洞的,沒有瞳孔,也沒有眼白,只有兩個黑漆漆的窟窿。
她開口了,聲音和昨晚的哼唱一樣,幽幽的,帶著孩童的稚嫩,卻又冰冷刺骨:
“你看見我的眼珠了嗎?”
我頭皮一陣發(fā)麻,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你……你說什么?”
“我的眼珠,”她往前湊了一小步,伸出小小的、同樣蒼白的手,指向自己空洞的眼窩,“掉在這兒了,找不到了。你幫我找找,好不好?”
我猛地后退,腳跟磕在一塊土坷垃上,差點摔倒。
再定睛看時,槐樹下空空如也,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我?guī)缀跏桥芑乩衔莸模P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是幻覺嗎?連續(xù)兩天的幻覺?
接下來的幾天,我刻意繞開老槐樹那條路。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卻如影隨形。
有時在院子里收拾柴火,有時在屋里擦拭那些老物件,總感覺有一道冰冷的視線黏在背上。
偶爾,在深夜,那詭異的童謠哼唱又會隱隱約約地飄來。
我開始在屯子里有意無意地打聽。
問起穿紅襖的小女孩,問起眼珠的事。
大多數(shù)村民要么諱莫如深地擺擺手,要么就直接轉身走開。
只有一個常年坐在屯子中心曬太陽、眼神渾濁的老頭,在聽完我的詢問后,咧開沒幾顆牙的嘴,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紅衣子……索命的……看見她,就活不長嘍……”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我的心,奶奶的警告言猶在耳。
為了分散注意力,也抱著一點渺茫的希望,我開始更仔細地整理奶奶的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