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手里的金屬片硌得掌心生疼。
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我?guī)缀跄芨惺艿侥切∨ⅰ唬恰凹t衣子”身上散發(fā)出的冰冷怨毒。
我必須去后山!那個祭祀之地!一切的源頭可能都在那里!留在這里,只能是等死!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遏制。
第四天,天剛蒙蒙亮,我揣著奶奶留下的那撮頭發(fā)和金屬片,背上了背包,里面塞了些必要的物品和一把砍柴刀。
我悄悄拉開房門,院子里空無一人,屯子還沉浸在黎明前最沉的睡夢中。
我沒有走大路,而是憑著前幾天觀察的記憶,繞到老屋后面,鉆進了那片陰森的白樺林。
林子里光線昏暗,露水打濕了我的褲腳,每一步踩在厚厚的落葉上,都發(fā)出窸窣的聲響,在這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刺耳。
我能感覺到,暗處有目光在注視著我。
是林中的動物?還是……別的什么東西?我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往前走,朝著后山的方向。
不知道走了多久,樹木漸漸稀疏,眼前出現(xiàn)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坡地的中央,赫然立著幾塊巨大的、呈環(huán)形分布的黑色石頭,石頭上布滿青苔,刻著一些難以辨認的古老圖案。
這里的氣氛格外凝重壓抑,連鳥叫聲都聽不到。
這就是祭祀之地?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石陣。在石陣的中央,有一塊略微平整的石臺,上面似乎有些深褐色的、干涸的污漬,散發(fā)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氣。
我繞著石臺走了幾步,腳下似乎踢到了什么東西。低頭一看,是一個小小的、褪色的撥浪鼓,已經(jīng)腐朽不堪。
就在我彎腰想去撿起那個撥浪鼓的瞬間,身后突然傳來了李老嘎那陰魂不散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嘆息的語調(diào):
“還是來了……”
我駭然轉(zhuǎn)身,只見李老嘎不知何時,已經(jīng)站在了我身后幾米遠的地方,依舊佝僂著身子,手里提著那根旱煙袋。
他的身后,還影影綽綽地站著幾個屯子里的老人,都用那種同樣的、麻木而詭異的眼神看著我。
“你們到底想干什么?”我拔出砍柴刀,橫在胸前,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不想干什么,”李老嘎平靜地說,“只是帶你完成儀式,盡主事的責任?!?/p>
“什么狗屁責任!就是用我的命來填這個詛咒嗎?”我怒吼。
“詛咒?”李老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類似表情的東西,那是一種混合著嘲弄和悲哀的復雜神色,“這不是詛咒,陳默。這是債。是你們老陳家,欠水洼屯,欠‘她’的債?!?/p>
“她?誰?”
李老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我手中的金屬片和那撮頭發(fā):“春娥嬸子到底還是給你留了東西??上В龥]告訴你,這債,躲不掉,只能還?!?/p>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望向那黑色的石臺,仿佛在回憶極其久遠的事情?!昂芏嗪芏嗄昵?,那時候兵荒馬亂,你們老陳家的先人,為了保全屯子和自家的血脈,在這里用一場祭祀,獻祭了一個無辜的外來女人和她剛滿月的女兒。那女人,穿著她唯一一身紅嫁衣,她們被活活取了眼,埋在了這石陣之下?!?/p>
我感到一股寒氣從脊椎升起。
紅衣小女孩……找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