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另一只。
兩只小手扒著地面,一個模糊的、嬰兒大小的輪廓,開始從床底下向外爬。
它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水族般的粘滯感,濕漉漉的痕跡在地板上蜿蜒開來,散發(fā)出更濃烈的、混合了羊水和福爾馬林的氣味。
它沒有完全爬出來,只是將上半身探出了床底的陰影,抬起那張模糊不清的臉。
沒有瞳孔的眼窩,精準地對著林曉。
“媽媽……”
聲音不再是直接響在腦海,而是真真切切地,從那個“東西”的方向傳來,尖細,冰冷,帶著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冷……”
林曉渾身一顫,幾乎要癱軟下去。她猛地伸手扶住旁邊的書桌,指甲摳進木頭縫隙里,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刺痛,讓她勉強維持著清醒。
跑!必須跑出去!
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轉(zhuǎn)向宿舍門,撲到王萌身邊,用力搖晃她:“王萌!醒醒!快醒醒!它進來了!我們得走!”
王萌被她搖得頭顱晃動,卻依舊雙眼緊閉,嘴唇青紫,只有喉嚨里發(fā)出斷續(xù)的、瀕死的咯咯聲。
門把手冰冷刺骨。林曉用力擰動,向下壓,向外拉——紋絲不動。就像之前王萌嘗試的那樣,這扇門仿佛被焊死在了門框上,隔絕了所有生路。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她的口鼻。
“媽媽……”
那東西又靠近了一些。它不再爬行,而是……貼著地面漂浮過來,青紫色的皮膚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油膩的光。它所過之處,地板上的水漬迅速凝結(jié)成薄薄的冰霜。
“為什么……不要我……”
它的聲音開始重疊,仿佛不止一個聲源在同時發(fā)聲,尖細的童聲里混雜著某種更深沉、更怨毒的雜音。
林曉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退無可退。她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個不斷逼近的“東西”,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幾乎要炸開。
突然,她的腳踝一緊!
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寒刺骨的觸感瞬間纏繞上來,順著皮膚直沖頭頂。她低頭,只見一只青紫色的小手,不知何時從門下的縫隙里伸了進來,正牢牢攥住她的腳踝!那小手的力量大得驚人,五指如同鐵箍,冰得她骨頭都在發(fā)痛。
“啊——!”她終于失控地尖叫起來,拼命踢蹬,另一只腳狠狠踩向那只小手。
觸感軟膩而冰冷,像踩在浸透水的腐肉上。但那只手紋絲不動,反而收得更緊,指甲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肉里。
與此同時,那個從床底爬出的“東西”已經(jīng)飄到了她的面前,距離她不足半米。濃烈的腥臭幾乎讓她窒息。它緩緩抬起一只小手,朝著她的小腹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