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很輕,很慢,帶著一種黏膩的遲滯感。
是從廚房方向傳來的。
我屏住呼吸,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悄無聲息地走到廚房門口。
聲音清晰了些——篤、篤、篤。像是指甲,長長的、堅硬的指甲,在一下下刮擦著那扇厚重的地窖木門。
緩慢,卻極有耐心。刮擦聲不大,卻尖銳得讓人牙酸,鉆進(jìn)耳膜,攪得腦仁生疼。
奶奶的話音仿佛又在耳邊響起:“別開那扇門,千萬別開!”
我渾身冰涼,一動不敢動,冷汗浸濕了睡衣,緊緊貼在皮膚上。
那刮擦聲持續(xù)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漸漸平息。我一夜無眠,睜著眼睛直到天亮。
第三天,我在極度疲憊中度過,坐立不安,任何一點(diǎn)細(xì)微的聲響都能讓我驚跳起來。
我看著廚房那個方向,地窖門安然無恙,那把大鎖依舊冰冷地掛著。
我甚至懷疑昨夜是否只是噩夢一場。可心底有個聲音在說:不是夢。
我把那把從奶奶木盒里找到的黃銅鑰匙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屬幾乎要被我的體溫焐熱。
我把它藏在了貼身的口袋里。
夜幕再次降臨,像一塊巨大的、吸飽了墨汁的絨布,沉重地壓下來。
我縮在客廳的沙發(fā)上,耳朵卻豎著,捕捉著廚房方向的任何一絲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面一片死寂。
就在我以為今夜或許能逃過一劫時,聲音又來了。
但這一次,不是敲門,也不是刮擦。
是金屬與金屬細(xì)微的摩擦聲。
“咔嚓……”
極其輕微,卻清晰得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夜里。
是鑰匙!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jié),四肢僵硬得無法動彈。
那把大鎖……只有那一把鑰匙,而我明明……明明把它緊緊攥在手里。
我顫抖地抬起手,攤開掌心。那把黃銅鑰匙,安靜地躺在那里,在從窗外透進(jìn)來的微弱月光下,泛著冷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