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黃男骨,扁平“皮囊”……它們只是開始。工程師日記里記載的,陳繼祖和南洋邪術師當年制造的東西,恐怕遠不止一個“女骨”。那些被篩選的骸骨,那些被吞噬的亡魂,那些散逸的骨殖“念”,在這數(shù)十年間,是否已經(jīng)以各種詭異的形式,潛伏、變異、散落在這座城市的陰影里?
而她,手握“剎”之指骨,身負“標記”,就像黑夜中最醒目的燈塔,或者最甜美的誘餌,正在無意識地……將它們一一喚醒,吸引過來。
口袋里的螺旋指骨冰冷依舊。懷里的工程師日記沉重依舊。
林薇站直身體,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和冷汗。眼神里,最初的驚恐和慌亂,逐漸被一種冰冷的、近乎麻木的決絕取代。
逃,是逃不掉的。
陳先生希望她“忘記”。日記主人“吳”工程師警告“慎之”。
但現(xiàn)在,她不僅不能忘,不能慎,她必須……主動了。
她需要弄清楚,當年到底有多少“柴薪”被投入那個邪惡的儀式,有多少“殘留”流落在外。她需要知道,除了這截“剎”之指骨,還有什么東西能對抗,或者……利用。
她需要找到“源骸”。只有找到那個真正的“根源”,才有可能結(jié)束這一切。
但這需要力量。需要知識。需要……不再是獵物。
她看了一眼自己依舊畸形、隱痛的左手小指,又隔著衣服,感受了一下口袋中那截螺旋指骨的輪廓。
一個瘋狂、冰冷、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在她心中生根發(fā)芽。
如果這截“剎”之指骨是“鑰匙”,能開啟記憶,能吸引同類,甚至可能蘊含著某種未完全消散的、屬于那古老邪物“剎”的力量……
那么,她是否可能……反過來,利用它?
利用這把“鑰匙”,去打開那些隱藏的秘密?
利用這份“吸引”,去主動尋找、辨別那些詛咒的殘留?
甚至……利用其中可能殘存的“力量”,去對抗其他被吸引來的東西?
風險巨大??赡苁窃谕婊鹱苑?,可能是在主動擁抱更深沉的污染。
但坐以待斃,結(jié)局早已注定。
她緊了緊身上破爛的衣服,低著頭,融入街上稀疏的人流。不再奔跑,不再驚慌。腳步沉穩(wěn),朝著更深的、霓虹燈光無法完全照亮的巷陌深處走去。
口袋里,那截暗黃色的螺旋指骨,似乎微微溫熱了一絲。
而城市夜空之上,濃云低壓,不見星月。只有遠處醫(yī)學院舊校區(qū)方向,那片被徹底封鎖的黑暗,像一塊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沉默地凝視著這座沉睡的城市,以及其中某個正在悄然改變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