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一下!
我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一直攥著的、外婆那柄黃銅鑰匙,狠狠刺向那團(tuán)搏動的黑暗核心——刺向媽媽照片旁邊。
“不——?。?!”
凄厲非人的慘叫震耳欲聾。纏著我的觸手瞬間松脫。整個肉腔瘋狂扭曲、收縮。
“阿慧,對不起!我愛你,走??!”
媽媽最后的聲音,清晰而溫柔,隨即與那慘叫一同湮滅。
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拋飛出去,重重摔在慈惠宮冰冷堅(jiān)硬的正殿地板上。
天亮了,慘白的陽光從破門照進(jìn)來。
廟,還是那座破敗的廟。
神像、供桌、蒲團(tuán)一切如常,仿佛昨夜只是一場噩夢。
但我知道不是。
我額頭的血符還在,火辣辣地疼。
手里緊握的黃銅鑰匙,尖端焦黑一片,散發(fā)著皮肉燒灼般的惡臭。
供桌上,媽媽那張微笑的照片,靜靜地躺在那里,只是背面“救我。我還在廟里。”的字跡旁,多了幾個幾乎淡不可見、卻嶄新如初的小字:
“謝謝。自由了??焯印!?/p>
殿內(nèi)死寂。那種長期存在的“擁擠感”消失了。亡魂,廟的“意識”,媽媽的靈…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座真正的、空洞的、死去的廟。
和我。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推開吱呀作響的廟門。
門外是老街熟悉的景象,早點(diǎn)攤冒著熱氣,鄰居們開始活動。
沒有人知道這座廟里發(fā)生過什么,吞噬過什么。
我回頭,最后看了一眼慈惠宮的匾額。然后轉(zhuǎn)身,走入陽光之下。
脖子后的胎記,不再發(fā)熱,只留下一塊冰冷的疤痕。
風(fēng)穿過空蕩的殿宇,吹動了供桌上那張孤零零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