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日記里婉婷描述的,一模一樣——像指甲在刮。
我僵著脖子,一點(diǎn),一點(diǎn),極其艱難地抬起頭。
天花板老舊,有些地方漆皮剝落,形成斑駁的暗影。
那“嚓嚓”聲時斷時續(xù),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樓上……或者,就在天花板夾層里,用僵硬的手指,一遍遍劃過木板。
血液似乎都凍住了。我租的是頂樓,上面只有隔熱層和水泥天臺,根本沒有人?。?/p>
刮擦聲停了。
死寂再度降臨,甚至比之前更沉重,壓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然后——
“咚。”
一聲悶響,從浴室方向傳來。像是什么東西,輕輕落在了瓷磚地上。
我猛地扭過頭,看向浴室緊閉的磨砂玻璃門。里面沒有開燈,黑漆漆一片。門上透出的黑暗,濃稠得化不開。
臺燈的光勉強(qiáng)照到門邊,那附近的陰影似乎在蠕動。
不對……不是陰影在動。
是門把手。
那個老式的、黃銅色的球形把手,正在極其緩慢地……逆時針轉(zhuǎn)動。
一點(diǎn),一點(diǎn),幾乎沒有聲音,但卻帶著一種致命的確定感。
它要出來了。
從浴室里出來。
從日記里出來。
從三十年前那場無人知曉的恐怖里,爬出來,找到我這個“能看見它的人”。
我蜷縮在墻根,冰冷的地板寒意穿透衣物。眼睛瞪得極大,瞳孔里倒映著那緩緩轉(zhuǎn)動的門把手,以及沙發(fā)上婉婷照片里,那棟樓房窗戶上,模糊的白影。
那白影,此刻仿佛正透過照片,與浴室門后的黑暗,靜靜對視。
而我,是它們唯一的觀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