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掛著第七面幡。
那幡看起來比下面六面“新”一些,但也僅僅是相對而言。
布料同樣是慘淡的灰白色,但在手電光下,隱約能看到上面有暗紅色的紋路。
不是畫的。像是……繡上去的?針腳細密,圖案扭曲。
陳默的心臟狂跳起來,擂鼓一樣撞擊著胸腔。他告訴自己快走,立刻,馬上。
可一種混合著恐懼和致命好奇的力量攫住了他。
他像著了魔,腳下一步一步,挪向那棵巨大的榕樹。
距離在縮短。五米,三米……腐葉和泥土在腳下發(fā)出輕微的咯吱聲,在這絕對寂靜里被放大成驚雷。
他終于站在了樹下,仰起頭。手電光柱變得不穩(wěn),光圈在那第七面幡上跳動。暗紅色的紋路逐漸清晰——
那是一個名字。一個生辰八字。
“林秀娥,庚申年七月十五子時三刻……”
字跡是繁體,繡工拙劣卻異常執(zhí)拗,一筆一劃都透著一股陰冷的恨意,或者……召喚?
“林秀娥……”陳默無意識地念出了聲,聲音干澀嘶啞。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第七面幡,毫無征兆地,猛地向上一揚!
沒有風(fēng)。下面六面幡紋絲不動。只有這第七面,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扯了一把,筆直地向上飛起,展開,發(fā)出“嘩啦”一聲裂帛般的脆響,在死寂的夜空中刺耳至極。
陳默嚇得倒退一步,手電筒差點脫手。
幡角垂下,再次靜止。
然而,那幽幽的、仿佛從地縫里鉆出來的女聲,就在他耳邊,不,是在他腦子里直接響了起來:
“輪到你了……”
聲音并不大,甚至有些飄忽,卻帶著冰冷的濕氣,鉆進他的耳朵,順著脊椎一路滑下,凍結(jié)了全身的血液。
“誰?!”陳默猛地轉(zhuǎn)身,手電光胡亂掃向四周。
破碎的老屋,歪斜的籬笆,叢生的荒草……空無一人。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在手電光下被拉得忽長忽短,瘋狂舞動。
“輪到你了……”
聲音又響了一次。這次更清晰,帶著一種確鑿無疑的指向,就是沖著他來的。
陳默渾身的汗毛倒豎,牙齒不受控制地開始打顫。
他再也顧不上什么方向,什么考察,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跑!離開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