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林晚抱著膝蓋,在客廳沙發(fā)上睜眼到天亮。墻里再無聲響。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
林晚試圖用工作麻痹自己,但眼底濃重的黑眼圈騙不了人。
同事關(guān)心地問起,她只說是搬家太累。那晚的經(jīng)歷被她死死壓在心底,像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炸彈。
周末,公司組織團建,去市郊新開的民俗文化村。
青石板路,仿古建筑,穿梭的人群。
林晚心不在焉地跟著隊伍,直到被拉進一個布置成舊式廳堂的體驗館。
“來來來,體驗一下傳統(tǒng)祭祖儀式,免費的!”穿著馬褂的工作人員熱情招呼。
不大的廳堂里,正面是仿制的雕花神龕和祖先牌位,下方一張八仙桌,鋪著紅布,上面擺著幾盤塑料祭品和幾副筷子。
同行的幾個同事嘻嘻哈哈地湊過去,裝模作樣地拱手作揖。
林晚本想避開,目光卻猛地被其中一副筷子攫住。
那是她的筷子。不知是誰,或者是什么時候,將它混入了祭品之中。烏木的筷子,一頭圓,一頭方。
可現(xiàn)在,它端端正正地擺在屬于她的那個空碗旁邊——頭尾完全顛倒。本該是圓頭朝上、方頭接觸桌面,此刻卻是方頭直指上方,圓頭壓在紅布上。
一種冰冷的麻痹感從尾椎骨炸開,瞬間蔓延全身。
外婆的第二件事:“祭祖時若發(fā)現(xiàn)自己的筷子頭尾顛倒,立刻折斷它!”
周圍是同事的喧笑,工作人員的介紹聲,游客的嘈雜。但這一切聲音都急速退去,變得模糊不清。
林晚的視線里,只剩下那副顛倒的筷子,它像一個惡意的符號,一個無聲的嘲弄。
折斷它!腦子里有個聲音在尖嘯。
可她渾身僵硬,手指蜷縮著,動彈不得。折斷它?在這里?在眾目睽睽之下?別人會怎么看她?瘋子?神經(jīng)?。?/p>
“小林,發(fā)什么呆呢?過來拍個照!”有同事喊她。
筷子靜靜地躺著,在紅色桌布的映襯下,烏黑的木色泛著幽冷的光。方形的筷頭對著她,像一只沒有瞳孔的眼睛。
也許……只是巧合?被人不小心放反了?民俗文化村,搞錯這些很正常……她拼命給自己找理由,呼吸卻越來越亂。額頭滲出冷汗。
外婆的臉,臨終前那瞪向墻角陰影的臉,毫無預(yù)兆地撞進腦海。還有那三聲呼喚,墻后的撞擊……
“不……”她喉嚨里擠出一點氣音。
幾乎是出于本能,在同事好奇的目光投來之前,她猛地伸手,抓起那副筷子。
入手冰涼,不像木頭,倒像握住了一截寒鐵。
“咔吧!”
一聲清脆的裂響,并不大,卻仿佛蓋過了廳堂里所有的喧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