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住咖啡杯,足足一分鐘,液面平滑如鏡。
看錯了。絕對是看錯了。自己嚇自己。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再次伸手去拿賬本。
得把這邪門的東西收起來,塞到抽屜最底層,明天就拿去丟掉,或者……最好燒掉。
指尖再次觸到封皮,那股陰濕的寒氣比之前更甚。
“沙……沙……”
這次我聽清了。非常非常細微的摩擦聲。從……從我身后,臥室門的方向傳來。
像是布料,極輕柔地擦過門板。
我租的是老式房子,臥室門是向內(nèi)開的木門,此刻虛掩著一條縫。
門后是我睡的床,靠墻放著。那聲音,就像有人緊貼著門板站在門外,或者……門內(nèi)?衣角不經(jīng)意蹭到了木頭。
我脖子僵硬,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扭過頭。
臥室門那條幽黑的縫隙里,什么都沒有。
可就在我轉(zhuǎn)回頭,目光掃過面前書桌靠墻的角落時——那里因為燈光角度,投下一小片三角形的濃重陰影——我的呼吸停了。
那片陰影的輪廓……是不是,比剛才濃了一點點?
或者說,形狀…有哪里不太一樣了?書桌和墻壁的夾角明明應該是直角,那片陰影的邊緣,此刻卻仿佛……柔和了少許?像一個非常模糊的、蜷縮著的、人的輪廓?
我猛地閉上眼,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尖銳的疼痛讓我稍微清醒。
幻覺。都是幻覺。熬夜,壓力大,加上看了這本故弄玄虛的破賬本。不能再待在這里了。
我一把抓起賬本,觸手冰涼滑膩,像抓住了一塊水底的石頭。
顧不上別的,我踉蹌著起身,幾步?jīng)_到門口,擰開防盜門鎖,逃也似的沖了出去,反手“砰”地一聲重重摔上門。
樓道里感應燈應聲而亮,慘白的光線給了我些許安全感。
我背靠著冰涼的門板,大口喘著氣,手里緊緊攥著那本藍皮賬本,指關節(jié)捏得發(fā)白。
得處理掉它。立刻。
我沖下樓梯,跑到小區(qū)角落那個半露天、蚊蟲繚繞的垃圾桶邊,舉起賬本,就要扔進去。
扔進去就結束了。眼不見為凈。
動作卻頓住了。
那三個血紅的朱砂大字——“即我!皆是?。?!”——還有那些記錄,那些批注,那些細思極恐的“吻合”……萬一……萬一不是故弄玄虛呢?萬一這本賬簿記錄的……是某種“真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