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悶響。這次是從臥室里傳來的。像是什么有點分量的東西,掉在了木地板上。
我再也坐不住了??謶窒癖涞暮K?,終于淹沒了頭頂。
我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太大,帶倒了椅子,椅子腿砸在地板上,發(fā)出“哐當”一聲巨響。
這聲響似乎打破了某種平衡。
“嗒、嗒、嗒……”
清晰的、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在臥室里響起。一步一步,走向緊閉的臥室門。
“沙……沙……”
客廳沙發(fā)那邊,傳來了清晰的布料摩擦聲,像是有人從沙發(fā)上站起身。
“咕?!?/p>
廚房方向,滾動的輕微聲響,像是我放在流理臺上的一個檸檬,掉在了地上,向前滾動。
四面八方。
細碎的聲音從房間各個角落同時浮現(xiàn),交織在一起。
它們并不嘈雜,卻帶著一種可怕的“目的性”和“存在感”,一步步填充著那厚重的寂靜,將這片黑暗變得“擁擠”起來。
我看不見它們。但我能“感覺”到。
感覺到“它們”在移動,在靠近,在從房子的陰影里、從家具的縫隙里、甚至……從我自己剛剛離開的那把椅子留下的“余溫”里,“生長”出來。
空氣變得越來越“稠”,帶著舊賬本那種特有的陰濕霉味,還有一絲……極其淡的、我常用的剃須泡沫的味道?我早上用的那款?
我的頭皮徹底炸開,每一個毛孔都在尖叫。逃!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我轉身撲向大門,手指哆嗦著摸向門把手——我進來時特意沒把門關死!
手指碰到了冰涼的金屬把手。用力一拉!
門紋絲不動。
像是從外面被什么東西死死頂住了,又像是門鎖的金屬部件在瞬間銹死、焊牢。
我用盡全力又拉又拽,防盜門發(fā)出沉悶的“砰砰”聲,卻連一絲縫隙都沒有打開。
冷汗瞬間流進眼睛,刺痛。我背靠著冰冷牢固的門板,絕望地望向房間內。
黑暗仿佛活了過來,像潮水般緩緩向我涌來。那些聲音更清晰了,更近了。
臥室門的方向,那“嗒、嗒”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后。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