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姐?陳姐離職了……上周剛走……她工位的電腦怎么會自己開機?怎么會……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冰冷的手攥緊了她的心臟,擠壓得她無法呼吸。
她癱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冷的隔板,看著那散發(fā)著不祥光芒的屏幕,看著那行字。
它就一直停留在那里,無聲,卻比任何尖叫都恐怖。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有幾十秒,屏幕光忽然熄滅了。和它亮起時一樣突兀。
陳姐的工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遠處其他工位電腦的待機指示燈,閃著微弱的、猩紅的光點,像一只只窺視的眼睛。
辦公室恢復了死寂。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
但林薇知道,發(fā)生了。那沖水聲,那刮擦聲,那自己開機的電腦,那行字……都是真的。
她顫抖著,掙扎著爬起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抓起背包和手機,踉蹌著沖向電梯間。手指哆嗦著拼命按向下的按鈕。
電梯從一層緩緩上升,數(shù)字跳動得慢得令人心焦。她不停地回頭張望,走廊深處漆黑一片,那片辦公區(qū)浸在慘白的光里,像一個巨大的、安靜的陷阱。
“叮。”
電梯門終于打開。她沖進去,瘋狂地按著關門鍵和一樓。金屬門緩緩合攏,將外面那令人窒息的燈光和死寂關在外面。
電梯下降的失重感傳來,她靠著冰冷的轎廂壁,滑坐到地上,全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直到?jīng)_出寫字樓大門,卷入凌晨濕冷的夜風,看到遠處街道上偶爾駛過的車燈,她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但心臟依舊狂跳,那行慘白的“輪到你了”在腦海里反復閃現(xiàn),揮之不去。
她不敢回家,家也是一個人,空蕩蕩的。
她在24小時便利店坐了半宿,直到天色蒙蒙亮,才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租住的小區(qū)。
第二天,她請了病假,昏睡到下午。醒來后頭痛欲裂,卻還是掙扎著打開手機。
公司大群的消息已經(jīng)積累了幾百條。她胡亂翻看著,大多是日常工作交流。直到一條被多次回復頂?shù)缴厦娴耐ㄖ?,撞入她的眼簾?/p>
發(fā)信人是行政部,時間上午十點。
【通知】關于昨夜辦公樓臨時電路維修及監(jiān)控情況說明
各位同事:
昨夜(日期)凌晨1:00至4:00,大廈進行計劃外的電路檢修,可能導致部分區(qū)域供電不穩(wěn)定或短暫中斷。同時,因檢修影響,我司所在樓層的公共區(qū)域監(jiān)控系統(tǒng)(包括走廊、電梯廳、辦公區(qū))在該時間段內(nèi)信號中斷,無法記錄。檢修已于凌晨4:30結束,目前一切恢復正常。
另,保安部反饋,凌晨3:02左右,巡邏保安在巡查我司樓層時,注意到xx區(qū)(注:正是林薇他們部門所在的開放辦公區(qū))有一個工位上的電腦顯示器處于點亮狀態(tài)。經(jīng)初步了解,該工位近期并無員工使用。保安當時已關閉該設備。公司it部門將跟進檢查,確保無安全隱患。
請各位同事無需擔心,并妥善保管個人辦公設備,下班后及時關閉電源。
特此通知。
下面跟著一些同事的回復:“收到?!薄皣樜乙惶€以為進賊了。”“哪臺電腦???自己開機?”……
林薇死死盯著手機屏幕,血液仿佛瞬間凍住了。
計劃外檢修?監(jiān)控中斷?凌晨三點零二分?保安看見?
那個時間……那個時間,正是她看到陳姐電腦自動開機,出現(xiàn)那行字的時候!
監(jiān)控沒了。沒有人知道她當時在那里,沒有人知道她看到了什么。
保安看到的“近期無人使用的工位”……就是陳姐的工位!他關掉了電腦。可那之前呢?那行字呢?保安看見了嗎?通知里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