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他的腳,冰透了。
村里老人來看,嘆氣,搖頭。
“當(dāng)初李嬸睜著眼等人,等的就是他。”
有人去請陰陽先生。先生騎一輛破自行車,車筐里放著羅盤和黃紙。他在王叔家轉(zhuǎn)了三圈,蹲在灶房門口抽了一支煙。
末了,他抬起頭,把煙蒂碾滅在水泥地上。
“當(dāng)初那口井,是誰挖的?”
沒人回答。
先生站起來,拍拍褲子上的土,眼神從一張張臉上慢慢滑過去。
“李嬸是淹死的,對吧?”
人群里有人小聲說,不是,李嬸是病死的。
先生沒接話。
他跨上自行車,蹬出去兩三米,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
“那井里的頭發(fā),不是她的?!?/p>
車輪碾過碎石,吱呀吱呀遠(yuǎn)去了。
留下滿院子的人,面面相覷。
劉婆婆拄著拐杖,渾濁的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低聲說:
“那井……是那年旱災(zāi)時候挖的。”
她頓了頓,喉頭滾動一下。
“挖井那幾天,隔壁村丟過一個人。”
沒人問是誰。
風(fēng)從槐樹枝葉間穿過,把最后一茬花吹落下來,落在王叔僵硬的腳背上。
他瞪著的眼睛,還是沒有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