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黑暗里,忽然想起技術員臨走前看我的那個眼神。
不是害怕。
是確認。
他確認我知道。他確認我看到了那雙拖鞋,看到了門把手的倒影,看到了報警器內壁的抓痕。
他只是沒問我要不要搬走。
周二凌晨兩點,我被貓叫醒了。
它蹲在床尾,臉朝著天花板,尾巴直直杵在床上。
報警器沒響。
綠燈還在閃。
我打開手機看app,新報警器的工作日志一片空白,最后一條是昨天下午四點的安裝記錄。
我關掉屏幕,翻了個身。
貓沒跟過來。
然后我聽見了。
很輕。
像小孩的童聲,隔著厚厚的墻壁,隔著水管井,隔著天花板。
在唱兒歌。
調子斷斷續(xù)續(xù),詞聽不真切,只有一句反復出現(xiàn):
“……小燕子,穿花衣……”
我僵在床上,攥緊被子。
報警器沒有響。
綠燈還在閃。
一閃,一閃。
不快,也不慢。
那個聲音沒有停。
它從天花板的深處傳來,遙遠得像隔著一整棟樓的水泥和鋼筋。
又近得像貼著耳膜。
我閉著眼睛,數(shù)自己的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聲音停了。
貓趴下來,舔爪子。
我躺著沒動,直到窗簾縫里透進灰白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