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那扇門里擠出來。
擠出來的時候,我聽見它的骨頭咔嚓咔嚓響,聽見它身上有無數(shù)張嘴在說話,聽不清說什么,但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腦子。
電梯門開始緩緩關(guān)閉。
最后一眼,我看見那個女人還站在原地。她捂著臉,背對著那個東西,瘦小的肩膀一直在抖。
電梯往下墜。
樓層數(shù)字瘋狂跳動——12、10、8、5——
我癱在電梯角落里,渾身發(fā)抖,牙齒咯咯作響。電梯在1樓停住,門打開,我連滾帶爬沖出去。
大廳的燈亮著。值班室有人在看手機。外面有出租車經(jīng)過。
我跑出樓門,跑過小區(qū)花園,一直跑到馬路邊上才停下來。
我蹲在路燈底下,大口大口喘氣,冷汗被風一吹,冰涼的。
我活著。
我不知道蹲了多久。可能有十分鐘,可能更久。
然后我的手機響了。
我掏出來看了一眼。
來電顯示:家里座機。
我愣了一下。我獨居。沒有裝座機。
手機還在響。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半空。
手機響了七聲,停了。
三秒鐘后,又響起來。
還是那個號碼。
我抬起頭,看向我住的那棟樓。
16樓。
我的窗戶。
燈亮著。
有人站在窗邊,正在往下看。
隔著這么遠,我看不清那是誰。但我看見它舉起一只手,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對我招手。
手機還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