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號柜的號碼牌有點(diǎn)歪。
我盯著那個歪掉的號碼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老周住家屬區(qū)。五分鐘能到。他走了五個多小時了。他今晚喝的什么茶?他那件灰夾克領(lǐng)子上沾了根白頭發(fā)。他站在門口回頭看我,眼窩是兩個黑洞。
我不知道我為什么去推14號柜的門。
柜門是滑軌式的,輕輕一推就開了,滑出來的時候沒有聲音。冷氣從里面涌出來,比外面的更涼,嗆得我喉嚨發(fā)緊。
抽屜式的托盤往外滑,滑出一半,停住了。
托盤里躺著一個人。
灰夾克。黑褲子。領(lǐng)子上沾著一根白頭發(fā)。
眼睛睜著,看著天花板。
是老周。
我的耳朵里開始嗡嗡響。我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對面的柜子,就是15號柜。
身后傳來一聲輕響。
很輕。像滑軌在滑動。
我慢慢回過頭。
15號柜的門正在往外滑。一點(diǎn)一點(diǎn)?;鰜淼目p越來越大。
里面有東西在動。
燈光照不進(jìn)那條縫,只能看見黑,黑漆漆的,但有什么東西在那團(tuán)黑里鼓涌著,像是一個人正在慢慢坐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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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聲響。
這一次,是從14號柜傳來的。
我沒敢低頭看。
我沒敢低頭看。
但我能感覺到。
14號柜的托盤在動——不是滑出來,而是在微微震顫,像是有人躺在上面,正慢慢轉(zhuǎn)過頭來。
冷氣從柜子里往外涌,一蓬一蓬的,在我腿邊打著旋兒。我兩條腿釘在地上,動不了,只能直直地盯著15號柜那條越來越寬的縫。
縫里沒有光。
但那團(tuán)黑在動。在往外涌。
我聽見呼吸聲。不是我的——我已經(jīng)忘了怎么喘氣——是那團(tuán)黑里傳來的呼吸聲。又粗又重,像老舊的風(fēng)箱,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拖得很長。
15號柜的門滑到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