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眼睛瞪得老大。正慢慢露出一個笑。
我看見自己的臉。
慘白的。眼睛瞪得老大。正慢慢露出一個笑。
那個笑一點一點扯開,扯到我熟悉的角度——幾個小時前,老周坐在值班室里,就是這樣笑的。那是等著看熱鬧的笑。
是等著我走進來的笑。
我抬起手,隔著玻璃,摸了摸自己的臉。
玻璃那頭的那個人也抬起手,做了同樣的動作。
一模一樣。
我張嘴想喊什么,但喉嚨里發(fā)不出聲音。冷氣從四面八方涌進來,從每一個毛孔往里鉆,我感覺自己的血正在變涼,心跳正在變慢,一下,一下,每一下都拖得很長很長。
咚。
咚。
咚。
敲柜門的聲音。
從外面?zhèn)鱽怼?/p>
我回過頭。
兩個老周還站在那里,但它們沒有看我。它們在看著那排停尸柜。
24個柜門,整整齊齊。
有一個正在往外滑。
是15號柜。
剛才15號柜的門已經(jīng)滑開了,里面躺著的那個老周已經(jīng)站到我身后來了。但現(xiàn)在,15號柜的門又合上了,又重新滑開了。
門滑到底。
一只手從里面伸出來。
青白色的,指甲縫里塞著黑乎乎的東西。
然后是另一只。
然后是肩膀,腦袋,身子。
那個人從柜子里坐起來,慢慢往外爬,腳先著地,然后直起身來。
是我。
另一個我。
穿著我昨晚換上的那件藍色衛(wèi)衣,牛仔褲,運動鞋。頭發(fā)亂蓬蓬的,右臉上有一道睡覺壓出來的紅印子。那是昨晚在值班室打盹時壓出來的。
那個我站在那里,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