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泉做了一個(gè)決定。
他讓田老六把他抬到西洞去。不是洞口,是洞里面,那個(gè)有石室的地方。
“你要干什么?”田老六問。
“她一直在等我?!标愋∪f,“不,她不是在等我。她在等她的意中人。一百多年了,她一直在等。陳大有不是那個(gè)人,我也不是。但她的頭發(fā)認(rèn)錯(cuò)了人,纏上了我?!?/p>
“你要去跟她說明白?”
“不?!标愋∪f,“我要去找她的棺材。”
“棺材不是不見了嗎?”
“在的?!标愋∪f,“一直都在。石室盡頭的那個(gè)龕位,是空的。但棺材沒有消失,棺材就在那個(gè)龕位里面。”
“怎么可能?你上次不是說棺材堵在洞道里了嗎?”
“那是幻境。”陳小泉說,“她的棺材從來沒有移動(dòng)過。一直在那個(gè)龕位里。只是她不想讓人看見,所以讓人看到幻境。堵在洞道里的那口棺材,是假的?!?/p>
“你怎么知道?”
陳小泉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些頭發(fā)告訴我的。它們長在我心臟里,我就能感覺到她的想法。她不是想害人,她只是想讓人找到她。找到她的棺材,找到她的身體?!?/p>
“找到之后呢?”
“找到之后,”陳小泉說,“她就能安息了?!?/p>
田老六猶豫了很久,最后還是找了兩個(gè)人,把陳小泉抬進(jìn)了西洞。
到了石室,陳小泉讓田老六把他放到龕位前面。他伸出手,顫抖著,按在龕位的石壁上。
石壁是干燥的,冰冷的。但他的手按上去之后,石壁開始滲水。
一滴,兩滴,三滴。
水越來越多,從石壁的縫隙里滲出來,沿著石壁流下來,匯成一股細(xì)流。水流過的地方,石壁的顏色變了——從灰白色變成了暗紅色。
像是石壁下面,覆蓋著一層紅漆。
陳小泉用力推了一下石壁。石壁動(dòng)了。
不是一整面石壁在動(dòng),是一塊石板在移動(dòng)。石板慢慢地滑開,露出后面的空間。
一個(gè)天然的龕位,深度剛好能放下一口棺材。
棺材在那里。
紅色的棺材。
不是幻境,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