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懸棺 四（第2頁）

和我印象中老周吃過那塊肉之后說的那個字一樣。甜的。

我現(xiàn)在坐在哀牢山腳下一個小鎮(zhèn)衛(wèi)生所里。我活下來了。但我不確定，活下來的這個“我”，還是不是我。

因?yàn)閺淖蛱扉_始，我不再感到饑餓了。

不是沒有食欲，而是——我的胃好像不存在了。我試過吃米飯、面條、面包，但這些東西在我嘴里沒有任何味道。嚼起來像紙屑，像泥土，像灰燼。

但今天早上，衛(wèi)生所的護(hù)士給我抽血的時(shí)候，我看著血液充滿針筒的那個瞬間，我的嘴里涌出了一股強(qiáng)烈的——

甜味。

很甜。甜得我渾身發(fā)抖，甜得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護(hù)士嚇了一跳，問我怎么了。

我說沒事，只是有點(diǎn)怕疼。

她信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衛(wèi)生所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我能聽到隔壁房間里病人的呼吸聲，均勻的、溫暖的、活人的呼吸聲。我的嘴里又開始分泌那種甜味了，而且這次的甜味比之前更濃烈，更——誘人。

我閉上眼睛。

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很遠(yuǎn)，很輕，像是從山的深處傳來的，又像是從我身體內(nèi)部傳來的。

沙沙，沙沙，沙沙。

像是什么東西在摩擦。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在月光下，我的皮膚下面有什么東西在蠕動。不是肌肉的抽搐，而是某種更細(xì)小的、更密集的東西，在我的皮下組織里蜿蜒前行，像是無數(shù)的絲線，又像是——

菌絲。

我的身體里長滿了菌絲。

它們在我的血管里蔓延，在我的肌肉纖維之間穿梭，纏繞在我的骨骼上。它們在改變我。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耐心地，甜蜜地。

我抬起手，看著手腕上的皮膚。在菌絲的蠕動下，皮膚表面浮現(xiàn)出一種紋路——像蟲子，又像某種扭曲的文字。

和沈若銀鐲子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個村子里的人，從來就不是什么僰人。僰人早就死了。那個村子里的東西，是某種比人類更古老的生物——一種寄生性的真菌，它學(xué)會了占據(jù)人類的身體，用人類的皮囊行走、說話、狩獵。它在地下潛伏了億萬年，等待著哺乳動物進(jìn)化到合適的階段，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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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讓宿主永生不老，作為交換，它要求宿主不斷地進(jìn)食——活人的血肉。而那些被吃掉的人，如果身體足夠“合適”，不會真正死去，而是會變成新的宿主。

就像沈若。

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