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李遠山說,“我住在你以前住的那間公寓。三樓的那間?!?/p>
周遠的動作停住了。他看著李遠山,眼睛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恐懼、愧疚、絕望,混雜在一起。
“你也聽到了?”周遠問。
李遠山點了點頭。
周遠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把門打開了。
房間很小,比李遠山租的那間還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桌上放著一盞臺燈,亮著。
李遠山抬頭看了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橢圓形的,形狀像一個側臉。
和他那間公寓天花板上的一模一樣。
“什么時候開始的?”李遠山問。
“搬進來第三天?!敝苓h坐在床上,雙手抱著膝蓋,“每天晚上十二點。腳步聲、刮擦聲。然后是敲三下?!?/p>
“你有沒有收到過短信?”
周遠猛地抬頭,“你也收到了?”
李遠山拿出手機,翻出那些短信給他看。周遠看著屏幕,手開始發(fā)抖。
“不一樣的,”周遠說,“她發(fā)給我的不一樣?!?/p>
“她說了什么?”
周遠沒有回答。他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開始抽搐。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眶通紅。
“她說,‘你看著我死’?!?/p>
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燈泡里燈絲嗡嗡的聲音。
“她說,‘你站在門口,看著我的眼睛,然后你把門關上了’?!?/p>
“我……”周遠的聲音碎成了幾瓣,“我當時……我喝了酒。我看到她躺在那里,地上都是血。我嚇壞了。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以為……我以為她只是暈過去了,會有人發(fā)現(xiàn)的……”
“你關了門?!崩钸h山說。
“我關了門?!敝苓h的聲音幾乎是耳語,“我關了燈。我把音樂開到最大。我告訴自己,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他抱著頭,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第二天早上,樓下有警車。我下樓的時候,看到她被抬走了。地上還有血。墻上有血。”
他抬起頭,眼睛直直地看著李遠山。
“你知道那塊血跡是什么形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