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四樓的窗戶 四（第2頁）

就在他們的正上方。

李遠(yuǎn)山能看到頭頂?shù)乃鄻翘莸酌??；覊m在燈光里緩緩飄落。

腳步聲停了。

安靜。

然后——

一只腳，從上面的臺階伸了出來。

赤腳的。蒼白的。腳踝上有一圈淤青色的痕跡。

李遠(yuǎn)山想跑，但他的腿動不了。他想喊，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一只手掐住了。

周遠(yuǎn)沒有跑。他蹲在原地，仰著頭，看著那只腳一步一步地走下臺階。

第二只腳。

小腿。膝蓋。大腿。

白色的睡衣。

那只腳踩在了三樓拐角的地面上。就踩在那塊顏色不同的水泥上。

李遠(yuǎn)山終于看清了她。

不。他沒有看清。他的大腦拒絕處理他眼睛看到的東西。

他看到的不是一個(gè)完整的“人”。他看到的是無數(shù)個(gè)畫面疊加在一起——一個(gè)年輕女人，白色的睡衣，長長的頭發(fā)。但這些畫面在不斷地“重放”——她摔倒的樣子、她躺在血泊里的樣子、她睜著眼睛看著三樓那扇門的樣子、她的血在墻面上流成笑臉的樣子——

所有的畫面同時(shí)存在，同時(shí)疊加在她站在拐角處的身體上。

像是一張被反復(fù)曝光的底片。

她的臉——

李遠(yuǎn)山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看到那張臉。

但他聽到了聲音。

“你來了?！?/p>

聲音很輕，很平，沒有感情。像是等了很久的人終于等到了，反而平靜了。

“我來了。”周遠(yuǎn)說。他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wěn)。

“你看到我了。”

“我看到了?！?/p>

沉默。

然后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