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住在二樓,201。陳默敲了敲門,沒人應。他又敲了幾下,這次門開了條縫,房東那張胖臉從門縫里探出來,眼睛紅紅的,像是剛睡醒。
“又怎么了?”
“昨晚有人站在我門外,光著腳——”
“沒有?!狈繓|不等他說完就要關門,“這棟樓安全的很,你疑心太重了?!?/p>
陳默伸手撐住了門:“那雙鞋是怎么回事?六樓老太太的鞋,為什么出現(xiàn)在我窗臺上?”
房東的動作停住了。她盯著陳默看了幾秒,眼神里閃過一絲什么東西——不是疑惑,也不是同情,更像是……恐懼。
“你說鞋出現(xiàn)在你房間里?”
“窗臺上?!?/p>
房東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讓陳默毛骨悚然的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門縫。
陳默順著她的目光看下去。
房東的門縫下面,擺著一雙鞋。
老式布鞋,黑色,一塵不染,鞋頭朝外。
“這不是六樓老太太的?!狈繓|的聲音突然變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聽到,“六樓的老太太……兩年前就死了?!?/p>
陳默感覺頭皮一陣發(fā)麻。
“她是跳樓死的。”房東說,“從六樓樓頂跳下去的。摔下來的時候,兩只鞋都飛出去了,怎么找都只找到一只。后來也就沒找了?!?/p>
“那這些鞋——”
“是從那之后開始出現(xiàn)的?!狈繓|點了一根煙,手在微微發(fā)抖,“先是六樓,然后是五樓,四樓……慢慢往下蔓延。有時候在左邊,有時候在右邊。有時候在門縫外面,有時候……在里面?!?/p>
“你見過?”陳默的聲音在發(fā)抖。
房東沒有回答。她猛地關上了門,陳默聽到里面?zhèn)鱽礞湕l鎖掛上的聲音,咔噠,很響。
陳默站在二樓走廊里,渾身發(fā)冷。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樓梯的方向。樓梯的墻壁上,有一片顏色不一樣的墻漆,方方正正的,像是后來補上去的。那片墻漆的邊緣已經開始翹起,露出里面暗沉的墻面。
陳默湊近看了一眼。
墻面上有字,用指甲刻的,歪歪扭扭,但勉強能辨認:
“不要住在中間那戶。”
“她在找鞋?!?/p>
“只有一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