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姬冬贏眼中的極度震驚、走在最前幾個人的驚慌失措解答了許今淵的疑問,在綿延無盡的鐵軌前方,竟有人跪趴在鐵路兩側(cè),他們雙手被綁在身后,頸部被鐵絲固定在鐵軌上,如果軌道車繼續(xù)前進,鐵輪將碾斷他們的脖子,他們將身首異處。
更可怖的他們不是一個、二個,而是每隔十米左右就有面對面二人,能看到的至少有二、三十人,而在前方無邊的黑暗中還不知道有多少個。
“停下、快停下,前面有人!”
“你推我干什么?沒看到嗎?前面鐵軌上有人!”
“不是我推你,后面的人在推我!”
“?。—{子咬我腿了!快走呀,不走的讓開!”
排列整齊的隊伍散了,有人停下,有人還在繼續(xù)往前走,場面混亂不堪。
“后面的怎么還在拉呀,快要壓到人了?!弊咴谧钋懊娴囊芽拷切┡吭阼F軌兩邊的人。
“怎么是你們呀!”有人認出他們正是在醫(yī)院接受治療的病人和避難的圖西族難民。
“別怕,我給你解開!”但固定他們脖子的是極粗的鐵絲,沒有工具根本弄不開。
“?。“?!啊!”處于隊伍最后面的十幾個人驚恐的尖叫著,他們的腿上、身上都有被獅子撕咬過的痕跡,白大褂、護士服都被鮮血染紅。
他們也看到了前方有人,也想停下腳步,但在那一頭頭獅子面前,恐懼還是壓到了一切,落在最后的幾個依然拼命拉著繩索向前沖。
軌道車離那些人已經(jīng)很近了,這個時候即便所有人都停下,慣性仍會讓車輪壓過他們的脖子。
“我去讓車停下!”一個被裹挾著前行的年輕醫(yī)生從人群中沖了出來站在鐵軌之上,看他的樣子是想憑一已之力頂住軌道車讓它停下。
姬冬姬認得他,在最后幾個手挽手走向群獅的人中有他,人群中又有幾個想沖上鐵軌,突然兩聲槍響,那個年輕的醫(yī)生雙腿中彈跪倒在鐵道中央。
“不要開槍!”姬冬贏向那個舉槍的士兵吼道,那人渾身一顫,沒有再次扣動板機。
又一聲槍響,子彈從另一個方向射來穿透了他的胸膛,一朵殷紅的血花在他胸口緩緩綻放。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那個年輕的醫(yī)生舉起了雙手,他的手搭在了軌道車的最前端,但根本無力阻止它的前進,隨著“哐當哐當”車輪滾動的聲音,他消失在黑乎乎的軌道車的車底。
年輕醫(yī)生的中槍讓幾個想和他一樣準備用身軀擋住軌道車的人失去了勇氣,在無比的混亂中,獅子在咆哮咬人,隊伍還在推搡中前進,軌道車的鐵輪依然在隆隆地向前滾動。
眼看軌道車離最前面兩人越來越近,姬冬贏看到了他們眼中無比的絕望,她扭過頭望向身后卡亞巴達厲聲道:“把車停下!停下!”
“十五年前,我曾對一個人大喊:不要死!不要死!可他還是死了?!?/p>
“chusheng!”姬冬贏察覺到軌道車“咯噔”震動了一下,毫無疑問那兩個人的脖子已被壓斷。
她怒不可遏地吼道,凝聚起最后一絲真氣一個頭錘向?qū)Ψ阶踩ァ?/p>
卡亞巴達不躲不避,黑色的腦門迎了上去,“嘭”一聲悶響,姬冬贏側(cè)轉(zhuǎn)的腦袋被撞回了正面,先不說誰的腦門硬,以現(xiàn)在她的狀態(tài)這樣去撞對方無疑是以卵擊石。
真氣侵入姬冬贏的腦袋,眼前金星閃爍、腦袋昏昏沉沉幾乎無法思考,軌道車仍在前進,每隔七、八秒車子就會輕輕震動一下,每當這個時候車底便有兩個腦袋與身體徹底分了家。
那些醫(yī)生護士中有人想要停下不走,但每當有人站在原地不動,那幾頭獅子便會向他們撲去,幾乎沒有人能在獅口下還能堅持原本就不太堅定的決心。
在這一刻,無邊的憤怒沖昏了姬冬贏的頭腦。
她恨,恨身后的那個惡魔,視人命為草芥,把殺戮當成娛樂,這樣的惡魔為何還能橫行于世間,為什么還沒受到正義的懲罰,這樣的人哪怕將他們千刀萬剮都不足于平憤。
她恨,恨自己不夠強大,沒有能力去拯救她們,她想和師傅一樣強大,能執(zhí)劍蕩平這世間所有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
極度的憤怒讓姬冬贏難以冷靜,無法再保持坦然面對苦難的平常心,于是被強暴、失去童貞的痛苦十倍、百倍的放大,她開始徒勞地掙扎,她恨那些束縛著自己的鐵鏈,更恨在自己身體里肆無忌憚、橫沖直撞的罪惡淫邪之物,當她重獲自由之日,她要用手中之劍將它們統(tǒng)統(tǒng)斬斷粉碎。
隨著車輪碾壓過一個又一個脖頸,隨著試圖反抗之人屈服于獅子的尖牙利爪之下,那剩余的六十多個醫(yī)生護士先是變得沉默,之后越來越多的人臉上露出麻木的神情,他們就如失去了靈魂的行尸走肉,低著頭拉著繩索對一個又一個慘死在車輪下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