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人子,當以孝道為先。東宮太子之位雖然重要,但是若是一個不孝之君入主東宮,那將是我朝的大不幸?!毙焓揽內滩蛔↑c了點盧恪說道:“殿下英武,雖然,咳咳,雖然身份有些尷尬,但是只要能以孝道為先,入主東宮也不是不可能的?!?/p>
“哦?大將軍之言孤記住了?!北R恪面色一變,冷冷的掃了一眼徐世績,拱了拱手,道:“大將軍恐怕還有要事在身,孤就不打擾了,先告辭了。忘了告訴大將軍,孤王的身世是父皇親口承認的,希望這句話,以后孤王不想從大將軍嘴里說出來?!闭f著也不理睬徐世績,轉身就走。
“誒哎呀怎么忘了這件事情了?!毙焓揽円姞钚闹幸慌凶”R恪,仿佛又想到什么事情,猛的拍了一下腦袋。他終于知道為什么兩人說的好好的,盧恪為什么翻臉了。歸根結底,還是盧恪的身世。
盡管盧照辭親口承認盧恪乃是自己親生的,但是在外面總是有人在胡亂猜測。說盧恪乃是前李血脈,加上多年以來,盧恪的姓名都沒有更改,想盧氏之后,盧照辭的兒子們姓名之中都是“承”字之后加上一個字的,唯獨盧恪只有兩個字,雖然這本沒有什么,但是卻容易引起他人的閑話,尤其是那些有心人,更是四處傳播。難怪徐世績說了一句身世二字,盧恪的反應居然如此之大,當場就拂袖而去。這其中的根腳在這里。那徐世績一時不查,犯了這么個低級錯誤,讓他如何不尷尬。原本在他的意思之中,盧恪的身世指的是盧恪身懷前隋皇室和大唐皇室兩家血脈,這也是有利的一方面,但是也同樣也是不利的一方面,對前隋沒有什么好印象的大唐官員大有人在,這些人都是十分反對盧恪成為儲君的。這才是徐世績想要表達的意思,可惜的是,生性極為敏感的盧恪,根本就沒有明白其中的道理,當場就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哎過剛則易折。蜀王熟讀詩書,居然連這點都不知道?!毙焓揽兠偷囊粐@息。在眾多王子之中,大皇子殘暴,二皇子剛毅,太子懦弱等等,這些都是朝臣們知道的。徐世績原以為盧恪經過這么長時間學習兵法之后能有所改變,可惜的是,今日一見,還是讓他失望了。望著盧恪的背影,他只能是深深的嘆了口氣。如此人物,若是不改變自己的性格,日后也恐怕難有大的成就。
“殿下,怎么樣了?徐世績可答應了,臣剛才可是看見太子殿下和崔仁師都走了,兩人的臉色可并不好看啊”盧恪剛出徐府,就見武嚴迎了上來問道。
“走”盧恪回頭望著徐府大門上的匾額,冷哼了一聲,道:“事情已經辦的差不多了,只是,這個徐世績,嘿嘿走吧”
“是”武嚴看的分明,盧恪恐怕是在徐世績那里受氣了,自然是不敢詢問,趕緊服侍盧恪上了馬車,自己護衛(wèi)左右,領著王府的親衛(wèi),朝蜀王府而去。
越王府內,王珪早就等候多時,面對盧承烈,將今日徐世績府上的事情一一報來,面容平淡,沒有任何得意之色。雖然這些都是他預料到的,但是在盧承烈這個看不透心中想法的王子面前,王珪從來不敢小瞧著這位人物,因為他不是一個普通的人物,而是被長孫無忌調教了多年的人物。表面仁慈而有天真,但是實際上心中有什么想法,卻不是他能所猜的到的,但是從那百官一事上可以看的出,面前的這位王子絕對不是簡單的人物,這也是他為什么要選擇盧承烈這個平日里不顯山露水的王子。他雖然有些年紀了,但是他必須要為自己的子孫后代選上一位杰出的主子,太原王氏這個招牌不能在自己的手上丟失,就算不能做到“王天下”的勝景。但是最起碼也要在關中有立足之地。
“果真如先生所料的那樣,孤的那些皇兄們真的到徐世績府上去了?!北R承烈嘴角露出一絲笑容來,顯然對眼前的王珪很是滿意。臣擇君,君同樣要選擇臣。這在任何一個年代都是不能避免的。
“不敢當殿下如此夸獎。”王珪趕緊說道:“就算臣不說,殿下必定也會想到的?!?/p>
“恩”盧承烈點了點頭,居功不自傲,最起碼要比崔仁師之流要好的多,只是到底是世家出身。盧承烈一想到盧照辭歷年來所施行的措施,頓時眉頭又皺了起來。他開府也有段時間了,但是整個府邸之中,除掉長孫無忌之外,很少有人進入自己的幕府,不是大唐沒有人才,而是盧承烈有許多的顧忌。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大唐是如何建立的,建立之后,盧照辭又施行了何種策略,那就是打擊世家。當今天子為什么對太子不滿意,除掉他的性格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他靠近世家,這是當今天子不滿意的。所以他盧承烈要想更進一步的話,那就對世家進行妥善處理,否則的話,這個太子之位是輪不到自己的。當然,這些兵不是他所想到的,而是長孫無忌提醒到的。更有甚者,他認為自己能得盧照辭的親睞,也是因為如此。
“太原王氏最近可好?”盧承烈望著王珪一眼,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將眼前的這位李建成的首席謀士招入自己的麾下,不過他首先要試探一番。若是因為此事而讓盧照辭反感,那他寧愿不要王珪,也要恪守自己的本分。
王珪心中一跳,他跟隨盧承烈不過數月之久,但是盧承烈對自己雖然很是尊敬,但是也知道,這是禮賢下士的風范,實際上,眼前的這位王子恐怕心中并不信任自己。而在這之前,盧承烈也從來沒有問過關于太原王氏的事情。可是偏偏這個時候問起,是故意,或者還是僅僅是閑聊而與。王珪心中極為迷茫。
“回殿下的話,太原王氏已經大不如以前了?!蓖醌暃Q定以不變應萬變,更何況,隨著自己在政治上的失敗,太原王氏也確實不是以前的太原王氏了。不但家族處在分崩離析的邊緣,就是在錢財方面也是大有損失,若不是自己在最后關頭,向盧照辭低頭,恐怕過不了多久,太原王氏就會消失在大唐的朝堂之上。
“呵呵,說起來這些都是因為父皇的緣故?!北R承烈笑呵呵的說道:“若非父皇推行攤丁入畝、官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的政策,或許這個時候的太原王氏雖然不是以前的太原王,但是也相差不了多少。先生可曾怨恨過父皇?!?/p>
王珪聞言面色一變,終于知道盧承烈如此詢問自己的問題所在了。這分明就是考驗,一旦考驗通過,那自己就能正式的加入越王集團,但是若是考驗失敗,那太原王氏再也沒有崛起的機會了。一想到這里,王珪額頭上忍不住現出幾滴冷汗來。這位曾今算計過崔氏的家伙,這個時候,也有一絲擔心了。
“回殿下的話,臣有罪,曾經怨恨過陛下?!蓖醌曇幌伦庸虻乖诘厣?,沉聲說道。在瞬間,腦海之中轉過了千百道念頭,各種利害關系在瞬間想了一個通透,終于咬了咬牙齒,做出了平生中最艱難,也是最危險的選擇。那就是老老實實的回答盧承烈所問話來。
“哈哈,王先生真是膽大,難道就不怕孤王告訴父皇,讓父皇處置你嗎?要知道,就憑借你這句話,就可以殺你十次了?!北R承烈聞言面色一愣,接著就哈哈大笑道。
那王珪見狀,心中反而不再擔心了,盧承烈若是悄無聲息,或者說是并不表態(tài),轉移話題,那就說明日后這位主子肯定會追究此事的,但是眼前的這副模樣,顯然是不再追究了,倒是讓王珪松了一口氣。
“臣只不過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而已,不敢欺瞞殿下?!蓖醌曏s緊說道:“臣當年老眼昏花,不知道真龍?zhí)熳?,才會做出許多錯事來,陛下處罰臣,現在想起來,已經是很輕的了。臣已經是感恩戴德了。更何況,陛下仁慈,如今又讓臣入刑部,臣萬死也不能報答陛下的厚恩啊”
“恩,你如此想,孤心中甚慰?!北R承嗣看的分明,也不由的點了點頭。對于王珪的直白,他還是很滿意的。王珪說是他不恨盧照辭的話,那也是假話,就算他再怎么有本事,盧承烈也不敢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