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這段時間,想必你們都看到了那個報紙吧”宣德殿內(nèi),岑文本等人坐在一起,各自批閱著手中的奏折,一些小事自然不用盧照辭親自動手了,這些東西都被甩在了宣德殿,由宣德殿的幾位大學士們批閱,只是用朱筆改為藍筆而已。正在批閱奏章的長孫無忌忽然抬起頭來,好像不經(jīng)意間問了起來。
“嗯,是有這么回事,是禮部右侍郎崔浩然主持的?!狈啃g想了想說道。他對這個報紙不是很清楚,但是既然長孫無忌問了起來,所以才想著回答道:“聽說在民間反響很大,有許多人都在看這個報紙了。呵呵,以前朝廷的一些消息都是通過口傳,其他的消息都是通過邸報傳送,如今就不一樣了,有了這個報紙,民間的那些書人也能明白朝廷的一些動態(tài)了,倒也是不錯?!?/p>
“朝廷消息傳之民間,也不是一件好事情,有心人若是借的這個機會,攻擊朝廷,更是如此了,倒是應(yīng)該想個辦法約束一番?!遍L孫無忌掃了眾人一眼,說道:“報紙這件東西用的好就是朝廷的福氣,若是用的不好,恐怕也會造成禍事的,下官以為,這種報紙應(yīng)該在宣德殿的監(jiān)察之下才能發(fā)行,無論是唐風也好,或者其他的也好,都應(yīng)該得到宣德殿的準許,才能發(fā)行,否則的話就不準發(fā)行。首輔大人以為如何?還有諸位大人以為如何?”
宣德殿內(nèi)的眾人頓時不出聲了,各個都望著自己案前的文書,卻是不說話。盡管長孫無忌的話并沒有說明,但是眾人都很明白,將這個唐風掌控在宣德殿之下,這不是說讓唐風掌握在他長孫無忌手中嗎?眾人也不得不佩服長孫無忌的眼光,作為當年李世民的謀主,眼光確實是不同凡響,想拿唐風出現(xiàn)在多少天,長孫無忌就能從這里面看出唐風的巨大潛力,可見此人的厲害。如此迫不及待的將唐風控制在手中,不但是因為唐風之中蘊藏著巨大的利益,更為重要的是,唐風不但能防備別人向自己身上潑污水,也是因為,控制了唐風,就能控制帝國的輿論,為自己造勢,讓敵人頭疼。所以長孫無忌想要將這股唐風控制在手中??墒沁@唐風是對方能掌控的嗎?一想到這里,眾人心中搖了搖頭,卻是不再提這件事情了,都將目光望向岑文本,等待著他的回答。因為他是首輔大臣,他不說話,誰敢說話,他不同意何人敢同意。
“唐風是陛下所定,這份報紙也是陛下下旨創(chuàng)辦的,雖然很重要,但是陛下并沒有下圣旨讓這份報紙歸宣德殿管理,而是讓崔浩然這股禮部右侍郎管理,這就是陛下的態(tài)度?!贬谋旧钌畹膰@了口氣道:“我們宣德殿如今最要緊的就是為這報紙制定法律,可以想象,不久之后,報紙這個行業(yè)必定會在大唐崛起,一些有心人就會利用這報紙,所以制定相應(yīng)的法律之事,而是刻不容緩了。輔機,我看此事就交給你吧”
眾人也都連連點頭,雖然不知道報紙這個行業(yè)現(xiàn)在怎么樣,但是立法那是必須的,否則的話,有心人利用報紙在民間大肆宣揚自己的言論,動搖社稷根本,那該如何是好。岑文本果斷的掐住了長孫無忌的言論。報紙這個東西,既然是皇上舉辦的東西,那就不是人臣可以掌控的,比如那錦衣衛(wèi)也是如此。
長孫無忌聞言面色陰沉,但是見眾人都是如此,也只能點了點頭,這個時候他才想了起來,這唐風和錦衣衛(wèi)、粘桿處一樣,都是盧照辭親自設(shè)立的東西,都不是人臣可以掌控的。這些東西都是為了帝王服務(wù)的。而自己能做的只能是借著自己的權(quán)勢,對唐風施加影響。那個崔浩然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才能掌控唐風,若是能將他爭取在手,唐風不也等于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嗎?到時候,若是想打擊一個人,動用唐風,就能將他弄的身敗名裂。哎陛下就是厲害,難怪當年能擊敗李氏成為天下霸主,也不是沒有道理的,若是當初李氏掌控了這個唐風,恐怕陛下就算奪取了江山,也不能那么快就平定了民心,真正的統(tǒng)一了大唐。真是時也命也,只能說李氏合該不能擁有江山。
“不錯,制定法律之事必須要現(xiàn)在就要開始了。”定下心神來,長孫無忌點了點頭,道:“不過這個報紙到底是一個新生事物,下官也并不知情,下官以為,應(yīng)該將崔大人請來,與下官一起參與制訂律法的好,如此也能周全一些。我大唐是一個依靠律法治理國家的王朝,律法很重要啊首輔大人以為如何?”
“這個?”岑文本面色一動,望了長孫無忌一眼,他如何不明白長孫無忌的心思,要制訂一部法典,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的時間,長孫無忌邀請崔浩然來制訂法典,固然是為了報紙之事,但是更重要的是,借著這個機會,他可以拉攏崔浩然為他所用??墒沁@對崔浩然來說可是一個大好的機會,借著制訂法典的機會,崔浩然可是能再進一部。他岑文本能阻擋崔浩然的進步嗎?這樣一來,崔浩然表面上不會說什么,在私下還不知道怎么恨自己呢?也許會投入長孫無忌的懷抱之中,也許日后報紙上都會刊登關(guān)于我岑文本的消息,到時候,我就處在被動了。岑文本一想到這里,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此事,下官以為還是讓崔浩然自己來回答的好?!倍湃缁迴吡酸谋竞烷L孫無忌一眼,笑呵呵的說道:“看看他是否有那個本領(lǐng),參與法典的制訂,要知道制訂法典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的到的,我朝恐怕也只有輔機能做的到了。崔侍郎雖然有點才名,可是與輔機可是相差甚遠。不如看看他自己怎么說的?!?/p>
“如此也好?!贬谋鞠肓讼?,點了點頭。既然杜如晦已經(jīng)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這個首輔大臣也不好反對,只是點了點頭,就讓人去請崔浩然不提。如今剩下的事情就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盡管他不希望崔浩然為長孫無忌所掌控,但是也不好明確的反對這種事情。性格謙和的他,除非關(guān)系到切身利益的事情,否則他是不會得罪人的。如今盧照辭在世,他很清楚,只要是貞觀天子當政期間,長孫無忌不管怎么樣,也只能是屈尊次輔的位置,要想取代他岑文本恐怕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所以他反對了一次,就沒有再反對第二次了,因為他不想得罪別人。
過了一會,就見崔浩然身著淺紅色官袍緩緩而來,宣德殿雖然不是第一次到這里來,但是沒有哪一次有這般的,腰桿子挺的是這樣的直。因為這個時候,他掌控了唐風,更為重要的是,有了貞觀天子的許諾,有找一日,他就能進入宣德殿內(nèi),成為其中的一員。所以這次來見岑文本等人,他的臉上并沒有往日的謙卑之色,岑文本等人倒沒有什么,只是長孫無忌見狀,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說實在的,他是重實際的人,至于家世什么的,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崔浩然是何等人也,江左謝氏婿也長孫無忌很鄙視這種人,但是想來他到底還是有些用處的,還是想拉攏一番的,但是今日一見崔浩然的態(tài)度,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喜來,只是面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
“宣德殿幾位大學士商議欲立一法,以約束報紙之事。命本官為主持,本官聽聞你對此很有經(jīng)驗,想讓你來參與立法,你可愿意?”長孫無忌雖然表面上沒有什么神情表現(xiàn)出來的,但是在言語之中,卻顯露無疑,就是一邊的岑文本也皺了皺眉頭。哪里有這樣說話的,若是這樣,對方豈會答應(yīng)?就算對方官小位卑也是如此。
“不敢勞煩大人,下官奉皇命主持唐風,事務(wù)繁雜,實在沒有經(jīng)歷主持此事。想大人當年曾修訂過唐律,經(jīng)驗豐富,必定會遠超下官?!惫徊怀鲠谋舅希藓迫幌胍矝]有想,就拒絕了長孫無忌的邀請。沒有人比崔浩然更加清楚的知道這個唐風到底是干什么,會有什么樣的作用。參與法律的編寫,固然能立下大的功勞,但是若是這個時候放松了對唐風的監(jiān)控,更加可能引起天子的怒火,崔浩然可不想因小失大,更何況,天子當初的許諾擺在眼前,二十年后,他就能入宣德殿,成為大學士。這個時候出了錯,哪里還有以后的事情了。長孫無忌雖然官位遠在崔浩然之上,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背后是天子,崔浩然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長孫無忌的拉攏。
“好了,唐風之事甚多,你按皇命行事,先下去吧認真完成陛下吩咐的任務(wù)才是最重要的。下去吧”岑文本不待長孫無忌說話,就揮了揮手,將崔浩然趕了出去,而自己心里早就笑翻了。
浩然不敢怠慢,趕緊退了下去,很快就消失在宣德殿內(nèi)。
那長孫無忌氣的面色通紅,神情尷尬無比。但是一想到剛才岑文本所說的話,一個崔浩然并不可怕,可怕的乃是站在崔浩然后面的那個人才是最可怕的。那就是天子。這個時候,長孫無忌才明白為什么岑文本對此事不敢發(fā)表意見,為什么杜如晦要讓自己喊崔浩然自己來了。一切都是因為貞觀天子,他們明白這件事情的背后,站著貞觀天子,也只有自己權(quán)欲熏心,才會想到沾染此事。一想到這里,不由的后悔不已。
“好了,此事既然崔大人不愿意,就勞煩輔機完成吧崇文館內(nèi)的官員輔機都可以抽調(diào),我這就去陛下那里請旨去?!贬谋揪従彽恼酒鹕韥?,對眾人揮了揮手,自己卻朝大殿不遠的乾清宮走去。要調(diào)動官員,尤其是涉及到崇文館內(nèi)的那些老學究們,可不是宣德殿大學士能夠辦的到的,最起碼還要有盧照辭的圣旨。
“時候也不早了,下官身體有些不爽利,先行告退了。”長孫無忌臉色并不好看,一方面是因為崔浩然的拒絕,但是更多的卻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他要回去認真思索一番。免的以后還會發(fā)生這樣的錯誤,讓自己在眾人面前大失顏面。長孫無忌絕對不允許自己犯第二次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