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年紀大了,耳朵有些不太靈光。
他佝僂的身影依舊擋在那將領(lǐng)面前,稍稍側(cè)過頭問旁邊的人,“那邊在喊什么呢?”
有人回他,“叫我們退后呢?!?/p>
“退后?”老漢像一頭倔驢,腳一跺,“退什么退?我這把老骨頭今天跟他們拼了!”
人群之中,不少心思通透的人,已然懂了田婉容的用意。
霎時間,原本堵在橋頭的百姓紛紛抽身往后退,腳步慌亂卻迅速。
很快,河灘之上,空地一點點顯露出來。
那帶隊的將領(lǐng)見此,沉目思索片刻,也懂了田婉容的意思,對岸有弓箭手,百姓一走,他們便是活靶子。
他眼里掠過一絲陰鷙,當即一把狠拽身前老漢的后領(lǐng),將人硬生生扯到身前,冰冷的刀鋒直直抵在老漢的脖頸之上。
“不退就借你這老骨頭擋擋!”
河灘上尚未跑遠的百姓見狀,嚇得失聲驚呼,跑得慢的,下場和那老漢一樣,被士兵捉住,當成了威脅對面的肉身盾牌。
一時間,哭喊、怒斥、哀求聲,連連在河灘的上空徘徊。
“你!你們!竟敢挾持老百姓?!”老漢怒目痛斥,“到底誰才是黎城的守軍?!”
“廢什么話!”將領(lǐng)面色漠然,語氣冷硬,“等燒了橋,自然會放了你們。”
說罷,他厲聲下令:“熄火!”
幾十名士兵應(yīng)聲,齊齊摁滅手中的火把,河灘之上瞬間陷入一片漆黑。
田婉容立在橋頭,借著微弱的天光,極力睜眼遠眺,只能勉強看到對岸人影晃動。
這種極差的能見度,弓箭手若是動手,只怕會誤殺誤傷百姓。
“將軍,不可放箭。”
尹曜沉沉嗯了一聲。
隨即飛速轉(zhuǎn)頭與慕容洵對視一眼,“怎么樣?敢不敢?”
“有何不敢?”慕容洵嘴角微挑,眼底燃起戰(zhàn)意,抬手利落地抽出腰間配刀。
“阿福,看好她?!币讉?cè)頭吩咐阿福。
緊接著他大步踏上竹橋,腳下頓了一瞬,回頭目光從田婉容身上掃過,“等我回來?!?/p>
田婉容心神一震,還沒來得及開口,兩道挺拔的身影一前一后,被竹橋上的黑夜給吞噬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