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燃強攻的軍令下達,黎城軍營瞬間燈火四起,連夜生火做飯。
可早已斷糧的軍中,哪里還有充足的糧食?
分到每個士兵手中,只不過是一張皺巴巴的胡餅,比往日稍稍大了那么一點而已。
這群常年操練、身強體壯的士兵,本就好久沒吃飽了,區(qū)區(qū)一張胡餅,塞牙縫都不夠。
于是,餓瘋了的士兵徹底沒了軍紀底線,成群的士兵破門闖入百姓宅院,翻箱倒柜,什么糧食家禽,只要能入口的通通搶奪一空。
整個黎城雞飛狗跳的,哭喊聲、哀求聲、怒罵呵斥聲層層交疊,穿透街巷響徹黎城的夜空。
“將軍,外頭全亂了!”
副將步履倉促,一臉的焦灼,快步踏進將軍府正堂。
薛燃正捧著一只燒雞,啃得滿嘴流油。
他擺擺手,“顧不了那么多了,不吃飽怎么打仗?等明日滅了北曜營再說?!?/p>
副將垂頭立在一旁。
濃郁的燒雞香氣絲絲鉆進鼻腔,他本能地咽了咽口水,視線不受控制地飄向薛燃手中的燒雞。
“陳昭啊,陳副將……”
薛燃嘶咬下一塊雞肉,嘴模糊不清地喊著副將的名字,他往常叫副將不是“誒”就是“你”,“你跟我多久了?”
“回將軍,三年快四年了?!?/p>
“很好,”薛燃嘴里咀嚼著,“不得不說,你心思細、不著顧慮多,偶爾想得確實有些周到,但就是娘們唧唧的……”
他側(cè)過頭,上下掃一眼陳昭,眼底里帶著幾分輕蔑,“堂堂副將,束手束腳,哪里有半分大將風范?你還得好好歷練?!?/p>
陳昭頭壓得很低,默默承受著這番貶低,一言未發(fā)。
“行了。”
薛燃把手中最后一根雞骨頭嘬了嘬,扔進食盤,“你說的也有理,明日你就領一千傷兵守城?!?/p>
“一千傷兵?”陳昭眉眼驟然收緊,心頭一沉,快速回道,“將軍……”
“我就說你像個娘們。”
薛燃打斷他,手在手帕上快速地搓了兩把,“城門緊鎖,那尹曜是有三頭六臂,還是長了翅膀?”
“可是萬……”
“萬一!萬一!”薛燃站起身,舌尖在齒間剔著殘渣,一把將手帕“啪”地扔在桌上,再次打斷陳昭,“哪有那么多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