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衡臉色瞬間發(fā)白,胸口發(fā)悶。他不自覺倒抽一口涼氣,雙肩高聳,“將軍,這是不是……”
他“誤會”二字還未說出口,尹曜已然轉(zhuǎn)身。
他背影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無需辯解的霸道,漠然消失在沉沉夜色的街角盡頭。
宋衡僵立在門口,茫然無措,好一會才緩緩?fù)说介T里,將門輕輕合上。
尹曜的話像一根大棒槌,他每回想一次,那話就狠狠敲打他一錘。
崔朵兒自從開設(shè)醫(yī)館后,很是忙碌,但二人間微妙、無法言語的關(guān)系也因此漸漸得以緩和。
他本以為日子已然歸于安穩(wěn),卻不曾想暗流早已涌動。
他并非全然無知。
在醫(yī)館,他確實偶有聽到崔朵兒和病患閑話,提到過田婉容。
他本想出言勸說幾句,背后說人閑話,傳出去恐會惹出事端。
但崔朵兒最不喜從他口中聽到田婉容的名字,他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終還是選擇閉嘴。
半個時辰過去,桌案上的書始終停在那一頁,他全然無心再看。
猶豫再三,他還是起身走到了一個小匣子前。
崔朵兒隔三岔五就收到安陽城來的書信,信就存放在匣子里。
每次崔朵兒都說是父親來的信,宋衡起初也沒有在意,只是書信來往頻繁,以崔朵兒的性子,斷不可能與父親書信來往如此頻繁。
他打開匣子,將書信一一展開,一目十行。
一股冰冷的涼意從腳底襲遍全身。
書信上并未署名,但通過字跡和內(nèi)容并不難猜,是太子妃司念溪。
她讓崔朵兒盯著黎城的動靜,城中大小事務(wù)、尹曜的舉措部署、田婉容的一言一行、往來人際、出行蹤跡,事無巨細,都要一一向她通報。
信紙在他顫抖的手中沙沙作響。
他也不知自己在原地僵了多久,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他身子一顫,手中的信紙緩緩飄落,一頁一頁灑到地上。
崔朵兒腳步停在門口,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你翻我東西?”
“這是怎么回事?”
宋衡指著地上的信,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疲憊、失望、震驚交織纏繞,“你在給太子妃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