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將軍府書房內(nèi),燈火搖晃,在幾人緊繃的臉上明暗不定。
“將軍,田姑娘。”
石鋒垂著眼簾,眉頭高高凸起,“屬下都查過了,無論是城門值守記錄,還是水渠周邊蹤跡,都沒有留下半分可疑痕跡。”
“他們有備而來,怎可能讓我們輕易找到證據(jù)。”
燈火在田婉容眸中映出沉靜冷冽的微光。
“那我們怎么辦?”石鋒抬眼,煩悶不甘地望著田婉容和尹曜,“難道就這么算了?”
“百姓人心浮動,這事不解決,外頭流言只會一天比一天離譜?!?/p>
“不如……直接抓來嚴刑拷問!總能撬開他們的嘴!”
尹曜默默轉(zhuǎn)過頭,目光落在田婉容身上,治理地方不是行軍打仗,直接靠拳頭便能解決問題。
“不可,”田婉容沉吟片刻后,搖頭回道,“起碼眼下,絕不能動手?!?/p>
“滅一個趙家不難,但城中其他大戶、中小商戶和地主會怎么看?黎城大半的經(jīng)濟都掌握在他們手中,如今他們大多都在觀望,若是毫無根據(jù)動了趙家,離了他們的心,我們往后在黎城只會舉步艱難?!?/p>
尹曜緩緩頷首,眼眸緊了緊,“他們敢動手,說明背后就不只是堵渠那么簡單。我們前腳抓人,說不定后腳黎城就會鬧翻天?!?/p>
三人各懷思緒,無人再言語。
沉沉的氣壓籠罩著整個書房。
靜謐良久,外頭傳來輕快的腳步。
“將軍,小姐,芊芊小姐來了?!毙∥⒌穆曇粼跁客忭懫?。
“快讓她進來?!?/p>
書房門推開,沈芊芊步態(tài)輕盈走了進來。
她邊走邊從袖中拿出一封密信,“容兒姐姐,我哥的信?!?/p>
語音落下,田婉容已經(jīng)接過密信,將信紙展開,快速讀起來。
幾息后,她點點頭,淡淡吐出一口濁氣,“這就對了?!?/p>
她自然地將信遞給一旁的尹曜,繼續(xù)說道:“當初聽李老伯說,趙家有人在成王手下做官,我便留了個心眼,讓沈寒去查?!?/p>
沈寒一直在京都盯著成王和齊王內(nèi)斗。當初他連成王的內(nèi)部軍報都能弄來,查個趙家人自然不是難事。
“趙家那人是成王的幕僚,”田婉容看著一臉懵的石鋒,解釋道:“沈寒掌握的消息是,那邊讓趙家聯(lián)絡(luò)高地營中的成王舊部,想辦法先在黎城制造麻煩,牽制咱們?!?/p>
“如今外頭傳言,成王已然在京都之爭中占了上風,他們想等成王登基后,再一舉進攻黎城?!?/p>
石鋒額上的青筋根根凸起,咬牙道:“難怪他們這般囂張,還牽扯到了高地營。”
“這就好辦了,”尹曜緩緩放下手中密信,“他們還會有動作?!?/p>
“到時候……”田婉容眸光中染著一絲篤定的笑意,“端了趙家,還能清理一遍高地營,也算是一舉兩得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