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拂過,裹著一片蟬鳴蛙叫,驅散了幾分炎炎夏日的燥熱,讓人的心緒也隨著夜色漸沉,悄然安穩(wěn)下來。
宋衡緩步走在廊下,自入夏以來,凝滯在腿上的舊寒漸漸消散,行走已然無礙,只是不知這北方的天氣,等到天寒地凍,腿腳會否再次疼痛難忍,寸步難行。
思索間,他打算去書房拿上一本書,然后去院中的涼榻上乘涼,以此來打發(fā)漫漫長夜。
眼見書房亮著燈,他腳下不自覺一滯,頭心微微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局促與緊張。
他靜靜立在廊下聽了半晌,確認屋內悄無聲息,他才稍稍松一口氣,抬步走入書房。
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
轉身之際,眸光掃過書案,書案上一張鋪展開來的紙上“將軍府”“田婉容”幾個字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拿起薄薄的紙,鼻尖溢出一聲輕嘆。
崔朵兒又在給太子妃寫信。
“還真是事無巨細,連將軍府來了個田婉容的族人,要找耳后有胎記的男子,這等小事都要向太子妃匯報。堂堂醫(yī)女,竟與細作無二?!?/p>
他搖著頭自言自語,語氣里滿是無奈與失望。
聽到門口動靜,他神色歸于平淡,默默將信放回原位。
他下意識抬眸,崔朵兒正邁步進屋。
他沒有說話,轉身拿起書冊,垂著眼簾就要出門。
“夫君現在,連話都不愿與我說了?”
崔朵兒快步上前,徑直攔在他身前,眸光飛快掃過案上書信,眼底藏著一絲執(zhí)拗。
她今日刻意在家中寫信,便是心中期待宋衡看到,期待他動怒,期待他質問。
她想以此刺激他,哪怕是爭吵,也比日復一日他對她沉默和麻木要來的痛快。
而眼下,宋衡依舊無動于衷,沒有任何反應。
仿佛她所有的偏執(zhí)與試探,都成了一場無人回應的獨角戲。
“忙完了就早些歇息吧?!彼魏馕⑽⑻ы?,眼底一片平淡荒蕪。
話音落下,他便側身想要繞開她。
一陣酸楚從崔朵兒的心尖上蔓延開來。
他不是最不喜她與太子妃通信嗎?他不是最不喜她說田婉容的不是嗎?
現在連這個他都不在乎了?
期待落空,宋衡的態(tài)度再一次深深刺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