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姑娘?別來無恙?!?/p>
田婉容嘴角噙著笑,聲音平靜淡然,帶著幾分相熟卻又淡漠疏離的分寸。
宋衡眉眼一緊,方才還含笑的雙眸驟然暗淡了幾分,“你怎么來了?”
張辭認得崔朵兒,連忙收斂笑意,躬身拱手行禮,恭敬喚道:“宋夫人?!?/p>
眾人問候落地,廊下卻陷入詭異的凝滯。
崔朵兒眼眶紅紅,雙手在身側(cè)死死捏著拳頭,腳步僵直沉重。
沒有回禮,亦沒有應(yīng)答,她視線狠狠掃過田婉容,最后緊緊鎖著宋衡的黑眸。
“我來問你最后一次,”她聲音沙啞,聲音仿佛從胸腔里迸出來,“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宋衡臉色徹底冷沉,雙眼無力地閉了一瞬,轉(zhuǎn)頭朝田婉容拱手,語氣滿是歉疚,“夫人莫怪,內(nèi)人思鄉(xiāng)心切,失了禮數(shù)。”
“無礙,”田婉容淡淡擺手,轉(zhuǎn)而從容吩咐張辭,“趕緊把告示貼出去吧?!?/p>
語罷,她沒再看僵持的二人一眼,轉(zhuǎn)身緩步離開回廊。
張辭何等通透,自知此地不宜久留,匆匆欠了欠身,便也快步回到值房內(nèi)。
廊下光線耀眼,刺得宋衡有些暈眩。
“我說過很多遍,我不能走?!?/p>
他聲音盡是無奈與疲憊。
“為什么不能走?”崔朵兒眉尾重重耷拉著,眼眶里閃著淚花卻始終沒有落下。
她指著回廊拐角,“因為她能讓你笑?”
“你胡說八道什么?!”
宋衡皺起鼻子,閉眼用力猛地深吸一口氣,重復著說過無數(shù)遍的那句話,“我是主簿,有官職在身,城危之際,我不能走?!?/p>
“好好好,你不走,我走?!?/p>
崔朵兒始終忍著那一滴淚。
她轉(zhuǎn)過身,邁出如灌了鉛的雙腿,廊下燥熱的空氣,不斷侵襲她冷涼的身子,冷熱交織,激得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藏著卑微的奢望。
她期待他會叫住她。
但身后寂靜無聲,直到她拐過回廊,踏出府門,那滴忍了許久的淚,才絕望地滑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