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鋒到底與尹曜身經(jīng)百戰(zhàn),沒等尹曜開口,他手指穩(wěn)穩(wěn)落在敵營右側的一處標記,“屬下從這里突襲?!?/p>
尹曜淡淡應了一聲,兩人的默契,已無需他過多叮囑。
陳昭左、石鋒右,他自己則領一千北曜營將士從正面直擊敵營。
石鋒指尖在地圖上微微一頓,眸光微凝,低聲求證道:“將軍此時就將擾敵騎兵撤回,是讓我們自己的人佯裝擾敵,去清理兩側陷阱和伏兵?”
“沒錯,鄭達今夜定會全力防守,再擾已無意義,不過……”
尹曜眼底閃過一抹譏笑,“虛虛實實、真真假假,讓他去猜吧?!?/p>
轉瞬,他驟然抬眸,收斂了那抹笑,眸光銳利如霜,沉冷下令:“丑時全員集結,丑時三刻,三路同時發(fā)難,全線突擊!”
“屬下領命!”
陳昭、石鋒齊齊后退半步,應聲洪亮振奮。
軍令迅速傳出中軍大帳,徹夜通明的燈火照亮列陣將士肅穆的眉眼。
馬蹄聲、兵士列陣的步伐聲,聲聲翻涌在寂靜的黑夜之中。
黎城三里之外,晉軍先鋒大營同樣是燈火通明。
主帥營帳內(nèi),鄭達手肘撐在桌案之上,五指抵著額頭,雙目緊閉。
自打北上,他不是連日長途行軍,就是夜夜嚴防襲營,無一日得以安歇。
他心底滿是憋屈憤懣,無處宣泄。
若不是晉王有令,給尹曜定下三日期限,他早已一把大火焚毀城外萬頃良田,再以重兵圍城逼降,何須受這幾日被動騷擾、夜夜不得安寢的惡氣?
怒火與倦意在心底反復拉扯。沉沉困意翻涌,壓得他眼皮沉重酸澀,幾乎睜不開眼,可滿腔憤懣又死死吊著心神,讓他頭腦異常清醒,煩躁不寧。
好在只需熬過今夜,待到明日天光破曉,三日之限便徹底終結。
屆時他便再無束縛,放開手腳,全力攻城焚糧。
最后一晚,也是最關鍵的一晚。
身為一軍先鋒主將,他怎會不懂尹曜的謀劃?
今夜他嚴令全軍,將士不解甲、兵卒不卸刃,營地四方層層布防,全線進入最高備戰(zhàn)狀態(tài)。
在他眼中,即便尹曜傾全城兵力出城強攻,也絕破不了他兩萬精兵筑牢的銅墻鐵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