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fù)χ绷搜?,清亮的聲音驟然響起,“陛下,民女知曉京都失守的全部實情?!?/p>
皇帝抬眸,目光落到田婉容身上,略帶著詫異,“你?”
不等田婉容繼續(xù)開口,尹鐸立刻想起先前在東宮,田婉容提到周文常。
他厲聲打斷,語氣里滿是戒備,“父皇!切勿信她!此女慣會花言巧語、詭計多端,此刻不知又要編造什么謊話,蒙騙父皇!”
田婉容全然無視身旁急躁失態(tài)的尹鐸,目光堅定,直直望向皇帝,她語氣冷靜穩(wěn)妥,“陛下若想聽實情,可屏退殿內(nèi)不相干人等。也算是給太子殿下留些顏面,穩(wěn)固朝堂安穩(wěn)?!?/p>
皇帝眸光微動,神色遲疑,下意識側(cè)首看向一旁的崔衍。
崔衍想起此前田婉容所說,知曉此事絕不能公之于眾。
他極輕地眨了一下眼,無聲示意皇帝,不妨聽聽她要說什么。
皇帝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手臂一揮,讓宮人和禁軍退下。
轉(zhuǎn)瞬之間,偌大的上書房內(nèi),僅余五人。
皇帝、崔衍、尹鐸、尹曜和一個看似柔弱、滿臉傷痕的女子。
田婉容不慌不忙,緩緩開口,“陛下,京都失守,皆因太子殿下錯信謀士周文常?!?/p>
“周文常本是成王安插在太子身邊的棋子,刻意取得殿下信任。先是攛掇殿下謀害將軍,謀害不成,便設(shè)計污蔑將軍,迫使將軍押送俘虜回北朔?!?/p>
“將軍一走,京都防務(wù)空虛。周文常再暗中與成王來往,里應(yīng)外合,大開城門,致使京都輕而易舉淪陷?!?/p>
她一番話,直白透徹,在皇帝面前撕開了京都失守最丑陋的真相。
尹鐸臉色驟然一白,卻依舊在強裝鎮(zhèn)定,“一派胡言!信口開河!”
皇帝眼尾收了收,看向失態(tài)的太子,語氣平淡,“周文常人在何處?”
“戰(zhàn)亂之中,早已身死?!币I腦殼一歪。
“身死?”皇帝指尖輕叩龍椅扶手,“如此說來,便是死無對證?”
死寂籠罩著內(nèi)殿。
所有人的目光,盡數(shù)落到還跪在地上、滿臉傷痕的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