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曜幾乎沒有半分遲疑,語氣堅定決絕回道:“臣選第一條?!?/p>
他說完垂眸看向田婉容。
一千人就一千人。哪怕沒有一兵一卒,他也不可能將她留下。
田婉容知道尹曜的心思,可一千人怎么奪城?根本就是死路一條。
尹曜似讀懂了她眼底的憤悶與不解,漆黑的眸子沉靜堅定,眼簾微微一眨,無聲地安慰著她。
一旁的崔衍猛喘了幾口氣,躊躇著還是上前拱手勸諫,“陛下,這……使不得。”
他勸完皇帝,勸尹曜。
“尹曜,你莫要意氣用事,一千人,斷無勝算。你快與陛下說說,選第二條?!?/p>
皇帝半靠著龍椅,姿態(tài)愈加慵懶無狀。
他半瞇著眼,沒有說話,似乎在等尹曜改變主意。
剛被罰禁足半年、俸祿一年的太子尹鐸,原本郁氣攻心,憤恨難解。見此情景,突然覺著自己不過只是無聊一段時間而已。
而尹曜,自作自受,為一個女人,竟夸下海口一千人奪兩萬人的城。
他斜眼看著尹曜,鼻子發(fā)出輕蔑的冷哼聲,“一千人,你怕不是故意誆騙,然后偷偷逃跑吧?”
“殿下打過仗嗎?”尹曜看都沒看他,視線落到空處,自問自答繼續(xù)說,“哦,殿下沒打過?!?/p>
他嗤笑一聲,“殿下只習慣誆騙和逃跑,那自然是不知道一千人如何奪萬人城?!?/p>
“陛下,臣執(zhí)意選第一條。”他沒理會尹鐸指著他氣到失語,而是拱手再次向皇帝表明了自己的決心。
皇帝閉著眼,雙手漸漸攥起了拳頭,額上的青筋也都鼓了出來。
不知是氣尹曜罵了尹鐸,還是氣尹曜絲毫沒吃他這一套。
他語氣煩躁,緊繃的臉頰抽搐了幾下,睜眼時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
“尹曜,朕成全你?!彼钢祝涞鼐?,“到時候你別哭著來求朕!”
尹曜垂眸不語,他心意已絕,無懼無退。
皇帝見狀,怒意已然壓不住,他厲聲催促,“還磨蹭什么!立刻擬旨!即刻下旨!”
“讓他給朕滾!”
崔衍無可奈何,只得躬身領(lǐng)命,取來紙筆,下筆前他又看了眼尹曜,可尹曜只垂頭看著一旁的田婉容。
他嘆出一口濁氣,落筆開始擬詔。
待崔衍將兩道圣旨工整疊好,恭敬呈上時,皇帝原來還規(guī)整的衣袍,早已被扯得散亂,領(lǐng)口歪斜。
他一把扯過圣旨,臉上扭曲著煩躁的不安,目光飛速掃過紙面,提筆落下朱批,那力道重得幾乎要將紙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