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區(qū)遇到的活人除了張佳琪,還有間接幫過我的小男孩:“一直喊著紅舌頭的小孩又是從哪來的?”
“丈夫病情最嚴重的時候,我只能放下工作,寸步不離的照顧他。為了不中斷試驗,我只好在自己家中培養(yǎng)牽絲蠱,用偷來的貓狗做試驗?!?/p>
“可貓狗畢竟和人差別太大,丈夫的時間又不多,所以我拐走了年幼的男孩,準備用活人做試驗?!眲⑤嫜壑谐霈F(xiàn)一絲柔和:“麻藥已經(jīng)注射,我拿著手術(shù)刀站在男孩旁邊的時候卻猶豫了,我和白望一直都沒有孩子,看著小男孩的臉我無論如何都下不去手?!?/p>
她轉(zhuǎn)頭又看了我一眼:“我不信輪回報應,但我殺死的那些人都是罪有應得,包括這幾個保安,是他們不斷增長的貪婪才最后將他們葬送。”
“罪有應得?你只是醫(yī)生,你不是死神。”我耐心聽完了劉萱的所有故事,一個又一個隱秘從她的口中說出。
知道的越多,我越對這個女人感到恐懼,她在五年的時間內(nèi)瞞過了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丈夫。
手術(shù)刀架在脆弱的脖頸上,對于這個瘋狂病態(tài)的女人我應該一刀結(jié)束她的生命,但不知為何就是下不去手。
“離天亮還有一個小時,如果你不準備殺我的話,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劉萱清冷的聲音中不帶任何多余的感情,好像人偶般直來直去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你想讓我放了你?”我握緊刀柄,眼睛盯著她的臉。
“不,我只是想最后嘗試一次,白望的尸體因為多次更換臟器變得非常脆弱,他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折騰了,所以我想最后再嘗試一次,如果這一次依舊無法將他喚醒……”
劉萱慢慢握緊雙拳,表情還是那么平靜,她此時的痛苦就像是隱藏在大洋之下深不可見的海溝一般,沒人能夠看出:“我會選擇放棄?!?/p>
說出這幾個字就好像用盡了全部力氣,她看著我,還如最開始見到時的那樣,聲音清清冷冷。
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冒著風險給她這個機會,思考了一段時候后,我松開了雙手,拿著刀退到門口。
“你同意了?”
“祝你這次能夠成功?!?/p>
劉萱愣了片刻,露出一個清淺的微笑。
她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打開屋子內(nèi)的無影燈,啟動所有醫(yī)療器械,換上嶄新的無菌外套,開始人生中的最后一場手術(shù)。
我靜靜看著劉萱的動作,腦中回想起張佳琪的手機鈴聲,那首以復活為名的交響樂,曲風怪異,好像寒風之中,一位身體冰冷的旅人,懷揣著一顆炙熱的心走在回家的路上。
手術(shù)臺上,劉萱去掉那些緊貼在白望頭皮上的細線,然后小心翼翼剖開了他的頭顱。
她似乎在需要靈魂的位置,連手術(shù)刀都不敢使用,只是讓牽絲蠱深入其中。
“白望,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半個小時后,心電圖儀器上代表血氧飽和度的藍色線條出現(xiàn)波動,緊接著代表每分鐘心跳次數(shù)的綠線突然跳動了一下。
“死人真的能夠復活?!”我瞪大雙眼看向劉萱,她在手術(shù)期間多次割開自己的身體,牽絲蠱好像兩人之間的生命線般,將兩個人完全連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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