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不清她在說什么,只是看著她臉上淚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的樣子。
她差一點就創(chuàng)造出神跡,但魔鬼終究還是魔鬼。
五年時間,每到深夜就躲在飄散著福爾馬林的地下和尸體作伴,劉萱是個瘋子,她應該是在得知丈夫得了癌癥的那一刻就已經崩潰了。
只不過這痛苦延長了五年時間,她在自欺欺人的假象中茍活了五年。
“你的最后一場手術結束了,連續(xù)瘋狂作案,我?guī)筒涣四?,欠下的債總歸要還,就像那些被你竊取的內臟一樣?!蔽覐膹埣宴髂抢锬没仃庨g秀場手機和我自己的手機,報了警,也打了120。
“警察和救護車很快就會到,你如果還有什么要說的話就趕緊對他說吧?!蔽掖蜷_陰間秀場手機,長時間處于黑屏狀態(tài),人氣流失了很多。
聽聞我的話,劉萱從血水中站起,她摸著身體殘損的丈夫,脫掉無菌手套和手術服:“能不能等我一小會兒?”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她做出什么瘋狂的事情,一個心死的人是沒有威脅的:“十分鐘夠嗎?”
劉萱扭頭走出地下室,沒過多久就去而復返,只是她手中多了一個紙盒子。
“盒子里裝的什么東西?”我向后退了一步,撿起地上的手術刀。
“是給我丈夫的?!眲⑤骐p手捧著紙盒走向手術臺,將盒子放在白望的尸體旁邊:“這是我親手做的蛋糕,明天是白望三十五歲的生日,我本來以為可以幫他慶生的?!?/p>
劉萱聲線顫抖的非常厲害,她雖然面目平靜,但眼淚卻一滴滴的落在地上,打濕了干涸的血痂。
“明天……我估計看不到明天了?!彼诘案馀赃厰[好刀叉,然后取出蠟燭,認認真真的一根一根插在蛋糕上。
當蠟燭插到第三十四根時,劉萱拿著最后一根蠟燭在原地站了好久,她看著在手術臺上破損干癟的丈夫:“你真的瘦了,都怪我,是我沒有照顧好你?!?/p>
輕輕俯身,劉萱趴在白望額頭,對著那已經不再熟悉的臉,留下一個輕淺的吻。
“明天的生日我無法幫你過了,本想著讓你在三十五歲生日時睜開雙眼,可惜只差了一天?!闭f完,劉萱掰斷最后一根蠟燭,將其中半截插在蛋糕上:“有火嗎?”
我取出火機點燃蠟燭,看著站在血水和尸體旁邊唱著生日歌的劉萱,突然想要跟她再聊一會。
“其實我深夜出現(xiàn)在這里,是因為一個男人的委托,在他生命的最后時刻,他妻子的變化讓他害怕。他想讓我告訴她的妻子,太過強求的愛那并不能算作是愛?!?/p>
劉萱茫然的看著我,她正要說些什么,外面走廊的鐵門被踹開,警察來了。
她面朝我露出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猶如夏花般的笑容,然后鞋子拖沓在血水之中,抬起雙手自己朝門外走去。
“到此結束了。”我整理好思緒,準備應付警察接下來的盤查、問訊。
我快速檢查自身,看有沒有留下什么無法自圓其說的東西。
可就在我不經意回頭的時候,忽然看到了不可思議的場景。
擺在手術臺上的蛋糕原封不動,但是上面點燃的三十四根長蠟燭和一根短蠟燭全都被吹滅了。
“是誰干的?”
我和劉萱剛才都沒有太大的動作,不可能在無意識中熄滅所有蠟燭,這里又是地下二層,四周不透風,蠟燭是怎么平白無故熄滅的呢?
我看著倒在手術臺上白望的尸體,忽然想起剛才劉萱的那個笑容,她面朝著我,但那笑容似乎并不是因為我。
“難道是你?”我重新看了一遍手術臺上的尸體,默默點燃一根煙:“生日快樂,別忘了許下一個美滿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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