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心想,大黃可不一定會感謝你,沒準(zhǔn)還以為這些都是大自然的饋贈呢。
這么想一只小狗,自己真的太不應(yīng)該了,程曦反思了一番,得出結(jié)論,主要還是狗壞,自己人好,居然還會因為惡意揣測大黃而反省,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細(xì)雨天氣,上山的小徑濕滑,一行四人緊趕慢趕才爬到了第一個陷阱邊。
還沒過去邊上,程曦就看到了大黃的身影。
“大黃?”族兄也看到了,連忙呼喚道:“你這傻狗下雨都不知道回家嗎?!”
“是不是大黃也被陷阱傷到了動不了?”好心獵戶猜測。
獵戶這么一說,族叔和族兄都有點緊張,連忙抓著邊上的草根往上爬,只有程曦看著大黃那不停抖動的耳朵,察覺到了不對。
果然,率先爬上去的族兄很快就爆發(fā)出滿含感情的怒吼:“大黃!”
程曦也爬了上來,看看陷阱里死去的母豬和餓得嗷嗷叫的一群小豬,看看母豬尸體上被啃食的痕跡,又看看耳朵耷拉下來的大黃,還有什么不明白的:這大黃是舍不得陷阱里沒吃完的豬,怕自己回家了會被別的動物搶走,所以一直守著日夜加餐啊!
也就是后山?jīng)]什么大型動物,不然大黃早就和母豬一起在猛獸腸胃里團(tuán)聚了。
程曦不得不感嘆,有些人養(yǎng)狗,狗是來報恩的,有些人養(yǎng)狗,狗是真的狗……
看著族兄揪著大黃教訓(xùn),族叔讓獵戶帶著陷阱里的母豬小豬回家,一邊忙著打包小豬一邊推拒獵戶要分給自己的部分,程曦內(nèi)心默默作了一份結(jié)案報告:大黃失蹤案,死一豬,無人無狗傷亡。
付出了大黃被揪耳朵打屁股的代價,一行人收獲滿滿地下了山,連一向被族人認(rèn)為手無縛雞之力的程曦都被委以重任,拎了一頭被分給她的綁好的小豬下山。
沒有理會大黃裝可憐的“嗚嗚”聲,族兄和獵戶喜氣洋洋地抬著大黃啃剩的母豬,族叔拎著四頭小豬,一邊快速下山,一邊還不忘看看程曦情況如何,生怕一頭小豬就壓垮了程曦。
說起程家莊人對程曦的印象,那就是一個腦子聰明但是身體不行的書生。
程曦十一歲就中了秀才,還是廩生,后面身體不好,每次要考舉人前都會生病,身量長得也不夠高大,看起來就文文弱弱的,所有的老師同學(xué)都可惜她因為身體原因不能繼續(xù)科舉進(jìn)學(xué),但舉人鄉(xiāng)試的科考強(qiáng)度不是考秀才的縣試院試能比的,程曦看上去就是那種進(jìn)去了就會一命嗚呼再也出不來的書生。
這也是程曦故意制造出來的假象。畢竟她一個女孩子,十一歲考秀才的時候搜身不嚴(yán),小男孩和小女孩的差別也不明顯,但程曦剛拿到秀才功名,就聽聞朝廷下令日后考試要寬衣檢查,程曦哪里還敢去?
科舉的路子走不通,作為“刑名程”的程家人,程曦很自然地就把主意打到了當(dāng)師爺上,拜了族中的長輩的路子,刑名律法學(xué)得如何尚且不知,推理探案水平是全鄉(xiāng)聞名了,別的不說,五奶奶家大黃丟了,第一個找的就是程曦。
都說樹的影兒人的名,雖然現(xiàn)在都是小案子,但是程曦有信心未來做大做強(qiáng)。
程曦尋思著,就算后面廩生的廩膳銀被貪污克扣,繡花縫紉做飯種地一竅不通的自己也不至于因為沒什么謀生手段餓死了。
這不,當(dāng)程曦一行人帶著樂不思蜀的大黃回家,順便幫程曦看家的鄰居老太太就說道:“曦哥兒,有兩人來找你,估計是又有什么要你幫忙的案子,我讓你五爺爺招待他們呢,你快去看看!”
程曦聞言應(yīng)了聲,蹭掉鞋底的濕泥,用瓢在水缸里舀水沖洗了還留有草木汁液的雙手,整理好衣服,才走去了正房。
進(jìn)入正房,程曦眼睛一掃,看清楚來找自己這兩人的衣著,微微皺了皺眉頭:這兩人看上去可不是需要自己幫忙查案的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