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言語間將自己完全置于受害者的位置。
狄仁杰神色不變,朗聲道:“公主殿下,逆黨死士臨死指認,豈是兒戲?其所維護之節(jié)點邪物,與逆黨‘地樞’邪陣所需完全吻合,又豈是巧合?若殿下果真清白,敢問殿下,近日府中調用將作監(jiān)特殊青石朱砂,所為何用?那名多次潛入殿下府中的神秘‘黑影’,又是何人?!”
此言一出,如同投石入水!連調用材料、黑影潛入這等隱秘之事,狄仁杰竟也知曉!
太平公主哭聲一滯,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慌亂,但旋即被更大的委屈覆蓋:“狄閣老!你……你竟派人監(jiān)視本宮府???!母皇!您看看!狄閣老他……他為了構陷女兒,竟行此等僭越之事!那青石朱砂,乃是修繕庭院亭臺所用,有何不可?至于什么‘黑影’,女兒根本不知!定是有人假扮,意圖栽贓!”
她轉而看向狄仁杰,語氣變得尖銳:“狄閣老!你口口聲聲為國為民,卻屢次三番挑釁天家威嚴!先是擅闖禁苑,如今又監(jiān)視公主府??!你究竟意欲何為?!莫非真如朝野所疑,你狄懷英已生不臣之心,欲借鏟除逆黨之名,行那欺君罔上、排除異己之實?!”
這一頂“不臣之心”的大帽子扣下來,不可謂不狠毒!直接將狄仁杰置于謀逆的嫌疑之下!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武則天端坐御座,面無表情地看著殿下爭辯的兩人,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狄仁杰證據有力,邏輯清晰;太平公主哭訴委屈,反唇相譏。孰是孰非?她心中天平搖擺不定。
“夠了。”良久,武則天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懷英,你指控公主,雖有旁證,卻無直接鐵證。太平,你言被構陷,亦需自證清白。”
她目光掃過兩人,最終定格在狄仁杰身上:“懷英,朕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說那‘承天印’在宮中,在太平手中。若你能找到那印,朕便信你。若找不到……”她頓了頓,鳳目之中寒光一閃,“你當知欺君之罪,該當如何!”
她又看向太平公主:“太平,你既言清白,便放開府邸,允狄卿搜查,以證你名!”
搜查公主府!這已是極大的讓步!
太平公主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顫,隨即叩首,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女兒……遵旨!為證清白,女兒愿開府門,任狄閣老搜查!只求母皇,還女兒一個公道!”
狄仁杰心中亦是凜然。搜查公主府,看似是機會,實則是更大的陷阱。若搜不出“承天印”,他之前所有指控都將被坐實為誣陷,萬劫不復!而太平公主敢如此爽快答應,莫非……那印根本不在府中?或者,她早有準備?
“臣,領旨!”狄仁杰躬身,別無選擇。
一場決定生死、關乎社稷的搜查,即將在那奢華顯赫的太平公主府中展開。而真正的“承天印”,究竟藏于何處?太平公主那看似委屈的眼眸深處,又隱藏著怎樣的算計?
金殿之上的風暴,暫時平息,卻已轉向了另一處更為兇險的戰(zhàn)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