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口供裂痕（第1頁）

臨時設在皇城一角、原屬內(nèi)仆局管轄的一處廢棄倉廩，此刻被狄仁杰帶來的內(nèi)衛(wèi)精銳嚴密把守，火把將院內(nèi)照得亮如白晝，卻驅(qū)不散那股彌漫在空氣中的肅殺與寒意。

那名從地宮生擒的灰衣人，被特制的牛筋繩捆縛在一張硬木椅上，他背上李元芳留下的劍傷已由隨行醫(yī)官粗略包扎，但鮮血依舊不斷滲出，染紅了粗糙的灰布。他低垂著頭，亂發(fā)遮面，看不清表情，唯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狄仁杰并未急于審訊，而是先仔細查看了從他身上搜出的所有物品：幾枚備用的“星隕寒鐵”薄片、一些零碎的金瘡藥、半塊干硬的胡餅，以及……一枚用油布包裹、與蘇瑾那枚形制相似但花紋略有不同的青鸞玉佩。

“果然是‘青鸞’死士?！钡胰式軐⒂衽宸旁谝慌裕抗馄届o地看向那名俘虜，“你可知，你所效忠的‘青鸞’，乃是前朝余孽，如今更勾結(jié)吐蕃，圖謀不軌，乃是誅九族的大罪？”

那俘虜身體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卻依舊沉默。

“地宮已被控制，你的同伴或死或擒，‘周天星斗儀’也已封存?！钡胰式芾^續(xù)道，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洞悉一切的壓力，“爾等計劃，已然徹底敗露。負隅頑抗，除了徒增皮肉之苦，令家族蒙羞，還有何意義？”

俘虜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年輕卻布滿狠戾之氣的臉，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嘶聲道：“要殺便殺！休想從老子口中套出半個字！”

“殺你？”狄仁杰微微搖頭，目光如古井無波，“輕而易舉。但你就甘心如此默默無聞地死去？為你那藏頭露尾、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的‘主上’？為你那將爾等視為棄子、與虎謀皮的吐蕃盟友？”

他踱步上前，拿起那枚青鸞玉佩，在火光下端詳：“這玉佩，是身份憑證吧？看紋路，你的等級，似乎比那個潛伏在內(nèi)衛(wèi)府的蘇瑾還要高上一線？他負責傳遞消息，你們負責行動。那么，負責在宮內(nèi)策應，為你們打開方便之門的那位‘大人’，又是誰？他的玉佩，是否與你不同？”

俘虜眼神閃爍，嘴唇緊閉，但微微收縮的瞳孔未能逃過狄仁杰的眼睛。

“你不說，本閣亦能猜到幾分?！钡胰式軐⒂衽宸呕赝斜P，語氣轉(zhuǎn)冷，“能知曉萬象神宮地下密道，能在宮內(nèi)調(diào)動資源遮掩爾等行蹤，地位定然不低。是某位掌宮太監(jiān)？還是……某位陛下的近臣？”

他每說一個可能，便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反應。當提到“近臣”二字時，那俘虜?shù)暮粑黠@紊亂了一瞬！

“看來是近臣了。”狄仁杰了然，“讓本閣再猜猜，此人或許與將作監(jiān)、司天臺，甚至……戍衛(wèi)宮禁有些關(guān)聯(lián)？否則，如何能瞞天過海，將‘星髓晶塵’、‘龍涎冰片’這等違禁之物運入宮內(nèi)，又豈能對爾等地宮行動的時間、戍衛(wèi)漏洞了如指掌？”

俘虜?shù)哪樕l(fā)蒼白，額角滲出冷汗。狄仁杰的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敲擊在他本就緊繃的神經(jīng)上。

“你在此間舍生忘死，可知你那‘主上’此刻又在何處？是已趁亂遠遁，還是依舊隱藏在神都某處，冷眼旁觀爾等送死？”狄仁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還有吐蕃，他們許諾了你們什么？復辟前朝？裂土封王？癡心妄想！爾等不過是他們攪亂中原的一枚棋子，事成與否，爾等皆難逃一死！”

“你胡說！”俘虜終于忍不住，嘶聲反駁，“主上……主上他……”

“他如何？”狄仁杰目光如電，緊緊鎖定他，“他許諾帶領(lǐng)爾等光復大隋？就憑這偷竊而來的機關(guān)之術(shù)，憑那狼子野心的吐蕃外援？爾等可曾見過他的真面目？可知他真正的來歷？”

俘虜語塞，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與掙扎。

狄仁杰知道，火候已到。他不再逼問，而是對旁邊的書記官道：“記錄。犯人供稱，宮內(nèi)接應者，乃陛下近臣，掌……嗯，其具體職司，他尚未言明。”他這是故意留下空白，施加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