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上馬,迅速追趕前方的李元芳等人。身后,濃煙如一道白色的屏障,暫時阻隔了追兵的視線和嗅覺。
這一招果然奏效。追兵帶著數(shù)條獵犬趕到濃煙彌漫處,獵犬被煙嗆得連連噴嚏,失去了明確的氣味指引,在原地打轉(zhuǎn)。追兵見前方煙霧繚繞,不辨虛實,又怕有埋伏,一時不敢貿(mào)然沖入,只能一邊驅(qū)散煙霧,一邊小心探查,速度大減。
狄仁杰等人趁機拉開距離,終于沖出了這片山林,來到一處相對開闊的山谷地帶。接應的兩名親衛(wèi)早已牽馬在此等候多時。
“大人!曾泰大人派來的援兵前鋒已至五里外!領隊的是州兵王校尉!”親衛(wèi)稟報。
“好!”狄仁杰精神一振,“立刻將兩名孩童交由王校尉,派穩(wěn)妥人手火速送回襄州城醫(yī)治安置,尤其是那女童,需請良醫(yī)診治。告知王校尉,黑風坳內(nèi)賊首弘嚴及一干邪教余黨仍在,內(nèi)有詭毒煙霧,令其封鎖所有出山要道,但暫勿強攻入坳,等我號令。另,多備濕布、清水、防毒面具(簡易的浸水布巾),以及火箭、撓鉤等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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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迅速傳遞下去。不多時,一隊約五十人的州兵精銳趕到,為首的正是王校尉。狄仁杰簡要說明情況,將孩童和昏迷的女童移交,并再三叮囑小心毒煙。王校尉領命,分出一小隊護送孩童下山,其余人馬立刻按照狄仁杰的吩咐,分頭把守各處隘口,并準備攻堅器械。
暫時安頓下來,狄仁杰才有暇仔細查看那獲救的女童。女童約莫五六歲,衣衫雖舊但還算整潔,小臉燒得通紅,呼吸急促,即使在昏迷中也眉頭緊蹙,似在忍受痛苦。她身上并無明顯外傷,但左手腕處有一圈淡淡的瘀青,像是被用力抓握過。
“觀其衣著氣質(zhì),不似尋常農(nóng)家或流民孩童,倒像是小戶人家精心教養(yǎng)的?!比缪噍p聲道,她用濕布蘸著清水,小心擦拭女童的額頭和手心,試圖降溫。
寅生此刻情緒稍穩(wěn),喝了點水,吃了些干糧,依偎在如燕身邊,怯生生地看著昏迷的女童。
“寅生,你可認識這位妹妹?你們是一起被抓來的嗎?”狄仁杰溫聲問道。
寅生搖搖頭,小聲道:“不……不認識。我是……是在河邊被那個穿灰衣服的壞和尚(指弘嚴手下)用糖騙上馬車的。這個妹妹……我醒來時就在籠子里了,她一直睡著,沒說過話。那些壞人……好像叫她‘啞妹’還是什么……說她是什么‘地魄’……”
地魄!狄仁杰與李元芳對視一眼,心中震動。虛云和黑蓮藥母口中的“主藥引”需“天魂精血”(對應寅生)與“地魄之物”。這女童,竟然就是他們尋來的“地魄”!
“啞妹?”如燕輕輕撥開女童的嘴唇看了看,又摸了摸她的喉嚨,“不像是先天喑啞……或許是受了驚嚇或藥物所致?!彼屑殭z查女童的耳后、頸項,忽然在女童后頸衣領下方,摸到一個硬物。小心取出,竟是一塊用紅繩系著的、寸許長的老舊桃木符牌,上面刻著些模煳的符文,正中是一個小小的“安”字。
“桃木護身符……這是民間常見為孩子壓驚辟邪之物?!钡胰式芙舆^符牌細看,木質(zhì)老舊,刻痕磨損,顯然佩戴多年?!坝羞@符牌,或許能查明她的身世。曾泰正在排查失蹤人口,將此符牌特征速報于他。”
就在這時,昏迷的女童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小臉憋得發(fā)紫。如燕連忙將她側(cè)過身,輕拍其背。女童咳出一口帶著黑絲的濃痰,呼吸似乎順暢了些,眼皮顫動了幾下,竟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清澈卻充滿了茫然與恐懼的大眼睛。她看到周圍陌生的環(huán)境和人,嚇得渾身一縮,張嘴似乎想哭喊,卻只發(fā)出“啊……啊……”的嘶啞氣音,果然無法成言。
“別怕,別怕,我們是好人,是來救你和寅生哥哥的。”如燕連忙柔聲安撫,輕輕握住她的小手。
女童掙扎了幾下,力氣微弱,目光在如燕溫和的臉上停留片刻,又看向旁邊的寅生,似乎認出是同在籠中的難友,眼中的恐懼稍減,但依舊充滿警惕和不安,身體瑟瑟發(fā)抖。
“她醒了就好。高燒需盡快用藥。王校尉,護送之人中可有懂醫(yī)術(shù)的?”狄仁杰問道。
“回大人,有一名隨軍醫(yī)士?!?/p>
“好,讓醫(yī)士仔細診治,用藥務必小心。這孩子可能被喂食過不明藥物?!钡胰式車诟赖溃謱θ缪嗾f,“你心思細,試著與她溝通,看能否問出些線索,哪怕只是點頭搖頭?!?/p>
如燕點頭,嘗試用簡單的手勢和溫和的話語詢問女童姓名、家人、如何被抓。女童起初只是恐懼地看著,后來見如燕確實無惡意,又看看寅生,似乎終于明白自己得救了,大顆的眼淚滾落下來,但她只是搖頭,指指自己的喉嚨和頭,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顯然既無法說話,也對被抓前的記憶十分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