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五,黃昏。千佛洞涅盤洞中,狄仁杰見到了龜茲鎮(zhèn)副將趙懷恩。這個四十余歲的將領(lǐng)一身香客打扮,但虎口厚繭、眼神銳利,掩飾不住軍旅氣質(zhì)。
“末將趙懷恩,拜見狄公!”趙懷恩單膝跪地,聲音激動,“自獨孤將軍被囚,末將等如坐針氈。今聞狄公親至,龜茲有救了!”
狄仁杰扶起他:“趙將軍請起。城中情況如何?”
“十分危急?!壁w懷恩面色凝重,“司馬玄已將王宮完全控制,白莫苾形同傀儡。宮中侍衛(wèi)全換成了司馬玄的親信,約三百人,個個身手不凡,據(jù)說都服過‘血魄丹’,力大無窮,不知疼痛?!?/p>
他繼續(xù)道:“獨孤將軍被囚在王宮地牢最深處,同囚的還有三十余名唐軍將領(lǐng)。司馬玄每隔三日取一人之血煉丹,現(xiàn)已取七人,七人皆死。按此速度,獨孤將軍最多還能活十日?!?/p>
十日!狄仁杰心中一緊:“可有辦法進入地牢?”
“有?!壁w懷恩從懷中取出一張草圖,“這是王宮密道圖。當年龜茲王為防叛亂,在王宮地下修建密道,可直通地牢。末將已聯(lián)絡(luò)了二十名忠心的弟兄,今夜子時,可從密道潛入,營救獨孤將軍。”
狄仁杰仔細查看草圖。密道入口在龜茲城西一處廢棄的水井中,出口正在地牢旁的雜物間。設(shè)計巧妙,確是一條捷徑。
“司馬玄可知此密道?”
“應(yīng)該不知。此圖是末將從龜茲老王侍從處所得,司馬玄來龜茲不久,未必知曉?!?/p>
狄仁杰沉思片刻:“好。今夜子時,你帶人從密道潛入,營救獨孤將軍。我會在城外制造混亂,吸引司馬玄注意。記住,救人第一,救出后立即從密道撤離,不可戀戰(zhàn)?!?/p>
“末將遵命!”
趙懷恩告退后,慧遠大師憂心道:“懷英,司馬玄精通術(shù)數(shù),今夜月圓,他必在觀星臺煉丹。你要如何引他出城?”
“我已安排李元芳將軍前去誘敵。”狄仁杰道,“但我想,司馬玄不會輕易離開觀星臺。所以,我需要另一手準備?!?/p>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師可認得此物?”
慧遠接過細看。銅錢是特制的厭勝錢,正面刻著“永鎮(zhèn)河妖”,背面是蛟龍紋——正是狄仁杰在洛陽時得到的“蛟龍令”!
“這是……漕幫信物?”
“對?!钡胰式芫従彽溃暗髱熢僮屑毧?,蛟龍的眼睛?!?/p>
慧遠湊近燭光,只見蛟龍雙眼處,竟有兩個微不可察的小孔,似乎可以插入什么東西。
“這不是普通的蛟龍令,而是一把鑰匙?!钡胰式艿溃拔以诼尻柌榘笗r發(fā)現(xiàn),王德真與漕幫勾結(jié),通過漕運zousi禁物。這枚鑰匙,可以打開漕幫在各地密庫。其中一處密庫,就在龜茲城外?!?/p>
慧遠恍然:“你想用密庫中的東西吸引司馬玄?”
“不錯。”狄仁杰目光深邃,“據(jù)王敬義交代,王德真在西域藏了一批寶物,其中有一件‘血玉鼎’,是煉制血魄丹的關(guān)鍵器具。司馬玄若知血玉鼎現(xiàn)世,必會親往查看?!?/p>
“但司馬玄生性多疑,如何讓他相信?”
“所以需要大師相助?!钡胰式芎鲜卸Y,“請大師修書一封,假稱在千佛洞古窟中發(fā)現(xiàn)血玉鼎,邀司馬玄前來鑒定。大師德高望重,司馬玄不會不信。”
慧遠沉思良久,嘆道:“出家人不打誑語。但為救龜茲百姓,老衲破戒一次。這信,老衲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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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至。龜茲城外十里,一處荒廢的烽燧臺上,李元芳率五十精騎嚴陣以待。按照計劃,他要在此處現(xiàn)身,故意讓司馬玄的探馬發(fā)現(xiàn),然后且戰(zhàn)且退,將可能出城的叛軍引向北方沙漠。
“將軍,有動靜!”哨兵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