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春風又度（第1頁）

神龍三年，三月。

長安城的春天來得不緊不慢，像一位矜持的貴婦，一步一步地展示著她的華美。街邊的柳樹已經(jīng)綠得透了，細長的枝條在風中搖曳，拂過行人的肩頭。桃花、杏花、梨花次第開放，將整座城市裝點得如同一個巨大的花園。

大理寺后院里，那棵老槐樹下，一株小樹已經(jīng)長到了膝蓋高。

嫩綠的葉片在陽光下閃著光，葉脈清晰，紋理細密，與尋常的樹木截然不同。沒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樹，連見多識廣的老園丁也搖頭說從未見過這樣的品種。

但狄仁杰知道。

那是那顆種子發(fā)芽長成的樹。

它一天天長高，一天天茂盛。有時候狄仁杰站在樹下，能感覺到它在輕輕地呼吸，像是在回應他的存在。

“叔叔，”狄如燕端著一碗茶走過來，“您又來看這棵樹了?！?/p>

狄仁杰接過茶，笑了笑：“每天看看，成了習慣?！?/p>

狄如燕蹲下來，仔細打量著那棵小樹。

“它長得真快?！彼?，“這才一個多月，就長這么高了。也不知道將來會結(jié)什么果子。”

“也許不結(jié)果子。”狄仁杰道，“也許只開花?！?/p>

“那也好?！钡胰缪嗾酒鹕?，“開花總比結(jié)果好看?！?/p>

狄仁杰看著她，忽然問：“如燕，你以后想做什么？”

狄如燕一怔。

“以后？”

“總不能一直跟著叔叔查案子?！钡胰式艿?，“你大了，該有自己的路?！?/p>

狄如燕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如燕想跟著叔叔。叔叔去哪兒，如燕就去哪兒?！?/p>

狄仁杰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這個從小失去父母的侄女，這些年一直跟著他，從無怨言。他辦案，她跟著；他遇險，她護著；他受傷，她守著。

她是他唯一的親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

“如燕，”他認真道，“叔叔總有一天會老，會走不動，會查不動案子。到時候，你怎么辦？”

狄如燕的眼眶紅了。

“叔叔不會老的?！彼髲姷卣f，“叔叔永遠都不會老。”

狄仁杰笑了。

“傻孩子。”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棵小樹在風中輕輕搖曳，仿佛也在笑。

三月中旬，一封書信從江南送來。

信是柳依依寫的，字跡娟秀，語氣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