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9章 柳巷暗影（第1頁）

李元芳帶人去了洛陽，狄仁杰也沒閑著。他讓狄春繼續(xù)盯著柳家巷那個寡婦的住處，自己帶著張環(huán)和李朗，在城南一帶走訪。

陳福來的藥鋪關(guān)了門，可鄰居們還記得他。隔壁賣燒餅的老王頭說，陳福來這個人不太愛說話，平時(shí)見了面點(diǎn)點(diǎn)頭，從不閑聊。他的藥鋪生意也不怎么好，十天半月見不著一個客人，可他不缺錢，日子過得挺滋潤。

“你怎么知道他不缺錢？”張環(huán)問。

老王頭嘿嘿一笑?！八焯斐匀?。一個開藥鋪的，天天買肉吃，不是有錢是什么？我賣燒餅的，一年到頭也舍不得吃幾回肉。”

狄仁杰記下了這個細(xì)節(jié)。一個生意清淡的藥鋪掌柜，天天吃肉，錢從哪兒來？當(dāng)然是周德興給的。幫他藏頭、幫他傳信、幫他賣藥，每一樁都是錢。

“他最近有沒有回來過？”

老王頭想了想。“前天晚上，我看見他鋪?zhàn)永镉袩?。亮了一會兒就滅了。我以為他回來了，第二天來看，門還是關(guān)著的。也不知道是誰點(diǎn)的燈。”

狄仁杰目光一凝。前天晚上，正是周德興進(jìn)城的那天。點(diǎn)燈的人，很可能就是周德興。他躲在陳福來的藥鋪里，不敢露面，只敢在晚上點(diǎn)一會兒燈。

“還有別人來過嗎？”

老王頭又想了想?！坝?。那個寡婦來過。就是柳家巷那個姓柳的。她來好幾回了，每次都是晚上，待一會兒就走。手里提著包袱，不知道裝的什么?！?/p>

狄仁杰點(diǎn)點(diǎn)頭。那個包袱里裝的是藥。周德興讓寡婦來取藥，送去給買主。那個買主是誰？他問了老王頭，老王頭搖頭說不知道。

離開燒餅鋪，狄仁杰又去了巷子另一頭的一家雜貨鋪。掌柜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姓吳，嘴快，什么都說。她告訴狄仁杰，陳福來這個人神神秘秘的，從來不跟鄰居來往。有一回她家孩子病了，想去他鋪?zhàn)永镒ジ彼帲瞄T敲了半天沒人應(yīng)，可明明看見他屋里亮著燈。

“后來呢？”張環(huán)問。

“后來就沒去唄。他那藥鋪，誰知道賣的是什么藥。我可不敢買?！?/p>

狄仁杰從雜貨鋪出來，站在巷子里，把這幾天的線索理了理。周德興躲在陳福來的藥鋪里，讓寡婦替他跑腿送藥。那些藥，很可能就是用人頭做的“還魂丹”。買藥的人是誰？住在哪兒？買了藥做什么？這些問題，寡婦知道答案?？伤粫f，她是周德興的相好，她幫他做事，她不會出賣他。

“張環(huán)，你帶兩個人，盯著那個寡婦。她出門就跟，看她去哪兒，見什么人。別打草驚蛇?！?/p>

張環(huán)領(lǐng)命去了。狄仁杰又轉(zhuǎn)向李朗?！袄罾?，你去查陳福來的底細(xì)。他是哪兒人，什么時(shí)候來的長安，以前做什么的。越細(xì)越好?！?/p>

李朗也去了。狄仁杰一個人站在巷子里，太陽曬得他頭皮發(fā)麻。他抬頭看了看天，天很藍(lán)，一絲云都沒有。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陳福來，姓陳。和陳福生、陳旺、陳福，同一個姓。他們都是那一支的人。那一支的人去了東南方向，陳福生去了蘇州，陳福來來了長安。他們分散在各處，做著同樣的事——收頭、做藥、賣藥。這是一個網(wǎng)，一個很大的網(wǎng)。周德興只是其中的一環(huán)，陳福來也是一環(huán)，錢萬財(cái)也是一環(huán)。他們背后，還有更大的魚。

他回到大理寺，已經(jīng)是傍晚了。狄春在門口等著，臉上帶著興奮。

“老爺，那個寡婦又出門了。去了城南，進(jìn)了一戶人家。待了半個時(shí)辰，出來的時(shí)候手里沒包袱了。”

狄仁杰眼睛一亮?！澳膽羧思遥俊?/p>

“城南，甜水井巷，第三家。是個獨(dú)門獨(dú)院，挺氣派的?！?/p>

“看清了里面住的是誰？”

狄春搖頭。“沒敢靠近。遠(yuǎn)遠(yuǎn)看著的?！?/p>

狄仁杰點(diǎn)點(diǎn)頭?！袄^續(xù)盯著。她再出門，還跟著?！?/p>

狄春去了。狄仁杰坐在書房里，把甜水井巷這個地址記了下來。獨(dú)門獨(dú)院，挺氣派。買藥的人，不是普通人。普通人買不起幾千兩銀子的藥。這個人，要么是富商，要么是官宦人家。

第二天一早，張環(huán)回來了?！暗夜?，那個寡婦昨天去的那戶人家，我查到了。主人姓錢，叫錢盛，是做布匹生意的，在城東開了好幾家鋪?zhàn)?，家底殷?shí)。家里有個老太太，病了好幾年了，請了不少郎中，都沒看好?！?/p>

狄仁杰的手微微一頓。姓錢。又是姓錢。錢萬財(cái)，錢小寶，錢盛。都姓錢。他們之間，有關(guān)系嗎？

“那個老太太，是什么??？”

“不知道。鄰居說是癆病，咳血，瘦得皮包骨。請了好幾個郎中，都說不中用了。家里人一直在找偏方?！?/p>

狄仁杰沉默。用人頭做的藥，就是偏方。錢盛花了幾千兩銀子，買了這種藥，給他老娘吃。他不知道那些藥是用人頭做的，他只知道能治病。他不關(guān)心藥是怎么來的，他只關(guān)心能不能把人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