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 舊 賬（第3頁）

“狄公，什么風(fēng)把您吹來了？”

狄仁杰沒有跟他客套。“李大人，你認識周小娥嗎？”

李明遠愣了一下?！爸苄《?？認識。她是個裁縫，手藝很好。我家孫子的滿月衣裳，就是她做的。”

狄仁杰的手微微收緊?！八罱€給你家做過衣裳嗎？”

李明遠想了想。“做過。八月里做了一套冬衣，九月里做了一套壽衣，給我娘的。她手藝好，我娘很喜歡?！?/p>

“她做的那些衣裳，你娘穿了嗎？”

李明遠點頭?！按┝?。我娘說很合身，很暖和?！?/p>

狄仁杰沉默。周小娥給李明遠家做了衣裳，收了錢，然后死了。她是累死的？還是被人害死的？他需要看看那些衣裳。

“李大人，那些衣裳，還在嗎？”

李明遠愣了一下?！霸凇Ｎ夷镞€穿著呢。怎么了？”

“我想看看?！?/p>

李明遠猶豫了一下，讓管家去請老太太。過了一會兒，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杖走了出來，七十來歲，頭發(fā)全白了，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襖，料子很好，針腳細密。正是周小娥做的那件。

狄仁杰走過去，仔細看那件棉襖。針腳很細，很勻，領(lǐng)口處繡著一朵小花，是梅花。和周小娥那根銀簪子上的梅花一模一樣。他看了很久，然后直起身。

“李大人，這件棉襖，我能不能帶回去看看？”

李明遠的臉色變了?！暗夜?，這是……”

“只是看看。看完就還?！?/p>

李明遠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老太太不樂意，嘟囔了幾句，被管家扶走了。狄仁杰把那件棉襖疊好，包好，帶出了李府?；氐酱罄硭?，他把棉襖攤在桌上，仔細查看。領(lǐng)口、袖口、衣襟，每一個地方都看了，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他又翻過來看里子，里子是棉布的，很干凈。他湊近聞了聞，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脂粉，是藥材。什么藥材？他聞不出來。

“如燕，你過來聞聞?！?/p>

如燕湊過來聞了聞。“像是……像是安神香。我娘以前用過，說是能安神助眠?！?/p>

狄仁杰目光一凝。安神香。周小娥在衣裳里放了安神香。是故意放的，還是不小心沾上的？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這安神香，也許就是周小娥的死因。她做衣裳的時候，聞了太多安神香，中毒了。還是有人故意在衣裳里放了安神香，讓她聞，讓她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查清楚。

他站起身?！叭缪?，你去查查，安神香能不能讓人死。”

如燕點頭，轉(zhuǎn)身去了。狄仁杰站在窗前，看著那兩棵小樹。月亮升起來了，照在光禿禿的枝丫上，冷冷清清的。那些案子，還在等著他。等著他找到真相，等著他讓死者安息。他不能停。他必須繼續(xù)。